实在是……有点好奇。
想看看他最真实的模样。
*
江拾闲替孟钦言回了趟出租屋,取来换洗衣物。
又绕道回了趟家,煮了锅粥带上。
在得到主治医生的准许后,她便帮孟钦言摇起了床,支起小桌板,想让她吃点东西。
孟钦言这时刚缓过劲儿,才想起给刚充好电的手机开机。
下一秒,尖锐的铃声便响彻了病房。
“姓孟的,你胆子肥了是吧,还**的敢旷工了?像你这种废物,放外面免费给人干活都没人要!当初那么多有经验的人来面试,我们都没要,唯独选择了你,就是觉得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没想到你每天偷懒、工作效率低下、消极怠工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无故旷工了!”
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更尖厉的女声,张口就是污言秽语:“**的小贱货,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昨天让你剪的三个视频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发过来?我再给你一个小时,要是还看不到视频,你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也别想拿到。*的,***。”
江拾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大片不堪入耳的辱骂,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她向孟钦言伸出了手。
病床上的人被她眼中的戾气吓住,呆呆地递出了手机。
“女士你好,我是钦言的朋友。钦言凌晨下班的时候在路边晕倒了,现在还没能完全苏醒。近期恐怕是无法工作了。”
“根据相关法律,这种情况属于工伤,证明材料晚些时候会提交到你手里,请贵司依法赔偿。”
“你**的又是哪个贱玩意儿,还敢在这里敲诈我们?她自己**的身体不好、磨洋工做不完工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指望我们赔偿?”
“你跟我争辩这些没有意义,还是到时候和律师去谈吧。”
江拾闲听到对面一连串的脏话,反而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们的通话全都录音了哦。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让广大网友评评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呀?”江拾闲微微眯起了眼。话里分明还带着笑意,但这笑却像是淬了毒,极富攻击性。
“平时不积口德、养心性,”她的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一种微妙的蛊惑,“小心直播的时候会不小心情绪崩溃、把这些心里话……全都脱口而出哦。”
“到时候,不知道你那一百万粉丝,还能剩下多少……”
江拾闲冷笑着将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交还到怔愣的孟钦言手里,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开饭盒,盛出温热的粥。
“阿闲,你好厉害……”半晌,孟钦言才讷讷地开口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江拾闲大言不惭地接下了夸奖,将勺子塞进孟钦言手里,“来,先吃点,你都多久没吃饭了?”
孟钦言还想说些什么。但随着粥被推到眼前,一股甜香味便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心神。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鬼使神差地举起勺子开吃。
暖融融的香气冲淡了病房特有的消毒水味儿,仿佛瞬间将人重新带回了安全的巢穴。
南瓜和小米都被煮到软烂,口感绵密而丝滑。一路从口中滋润到了胃里,宛若干涸的土地久逢甘霖。
谷物的清甜和醇香实现了完美的交融。粥里没有加糖,使得粥的味道保留了一种原始的质朴,干净而温和。
“你亲手做的吗?”
“对啊,好吃吧?”
不知为何,明明看见的是江拾闲得意的表情,但孟钦言总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想起被江拾闲一带而过的“逼婚-逃婚-结婚”,想起前一阵网上对她铺天盖地的辱骂。
她忍不住去想: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江拾闲独自咽下了多少苦楚?
到底是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曲折,才会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快速地从温和内敛变成张狂恣肆的模样?
孟钦言抓着勺子的手微微攥紧,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行,我不能拖她的后腿,我也得快点成长起来才是。
一碗粥下肚,原本疲惫的身体里重新绽放出了丰盈而温暖的感觉。
孟钦言一撂勺子,狠狠地拍了下小桌板:“气死我了!我非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工资、加班费、奖金、赔偿金,一分也别想少!”
她立刻开始聘请律师,怒气冲冲地整理着所有证据——录音、邮件、聊天记录、工作记录、打卡记录。
她一条条地回听那些漫长的、令人煎熬的、满是贬低和侮辱的对话,回看那些呕心沥血、通宵达旦才能做完的工作,回想熬夜熬到情绪崩溃、却发现疲惫到连眼泪都流不出的凌晨,内心再次涌起的不再是委屈和憋闷,而是熊熊燃烧的勇气和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