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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工作日夜晚，熟悉的电视时间，熟悉的人。
不熟悉的是，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并且凑得很近。
江拾闲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睡裙，茂密的长发如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尾部的波浪卷更衬得她飘逸随性。
她用远侧的手将手机递到容挚眼前，询问他的意见。近侧的手臂曲起，搭在了容挚的肩膀上。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
容挚正襟危坐。
身旁这人将大半个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卷曲的发尾又时不时撩过他耳畔，浅淡的柑橘味更是萦绕不去。
容挚有时候会痛恨自己身上被社会规训的部分。明明是不经意的靠近，他却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他知道，江拾闲是残酷末世之中孕育出的自然女性，她眼里没有多少性别界限。
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女男老少，她日复一日地救，或背或抱或拖，将人带回基地。
对这样的人而言，勾肩搭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
容挚没办法这么坦荡，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宕机了。
“你觉得这个好还是那个好？”
“都好……”
“那买哪个？”
“都买。”
“非要选一个呢？”
“买贵的。”
对于这样草率的答案，江拾闲选择留给容挚一个鄙夷的眼神。
“不想跟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讲话了。”
她窜回了自己熟悉的沙发角落，躺下、继续挑选。
半个小时后，江拾闲下单了一台新电脑、一个直播摄像头、一个云台相机，还没捂热的广告酬劳瞬间就蒸发了一半。
她看着账户余额，颇为心痛。
“买了哪个？”远处有个声音悠悠飘了过来。
“我不是因为贵才选择它的！”江拾闲为自己辩解道。
“对。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阿闲是精打细算的聪明人。”
容挚分明顺着话在往下讲，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暗戳戳地内涵。
江拾闲抓起一个抱枕往容挚身上砸，却被那人精准接住。
他的笑声闷闷的，像原野上刮起的一阵清风。
*
旭日初升。
静谧的都市渐渐苏醒。
晨练完、又洗过澡的江拾闲心情很好，她哼着歌，出了房间往厨房走。正巧，撞上了刚从健身房出来的容挚。
他头顶搭着条宽大的毛巾，软软地盖住了他汗涔涔的额发。
半边的眉眼落入了阴影之中，使得平日里沉稳持重的一张脸显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懵懂和温顺。
看见江拾闲后，容挚的脚步一顿。
运动后的疲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落入江拾闲眼里，竟有些人畜无害的可爱。
“容总，”江拾闲觉得这副模样有些新奇，话里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我待会儿煮牛肉面，你要吃吗？”
“好，谢谢。”容挚轻点了点头，毛巾随之滑落，露出了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
像一只毫无戒备的小动物。
想逗他玩儿。
江拾闲轻咳一声，重新端正了下作为“乙方”的态度。
她压下了一闪而过的放肆念头，只温声调侃道：“容挚，要是早几年遇到你，我没准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神魂颠倒后会是紧追不舍还是强取豪夺，就得看她的心情了。
江拾闲体贴地咽下了后半句。
撩动心弦而不自知的人扭头就走，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唯有站在原地的容挚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
早几年吗？
那现在的我，还有机会……吗？
厨房里，江拾闲系上围裙、架好手机支架，便热火朝天地开了工。
她昨晚翻电子食谱时看到了牛肉面的做法，突然就有了拍视频的灵感。
于是，今儿个一大早就起床开始折腾。
从冰箱取出提前放在冷藏室解冻的牛腩，切片之后，加姜和料酒焯水。
热油下冰糖炒化，倒入焯过水的牛腩炒糖色。再加香料和豆瓣酱，炒出红油后调味、翻炒均匀。
到这一步时，江拾闲没忍住，偷尝了好几块小的牛腩，才克制着诱惑，将牛肉转移到炖锅之中。
倒入没过食材的水，调成小火慢炖之后，江拾闲才去健身房开始晨练。
眼下，牛腩在炖锅里煨够了两个小时，隔着锅都已经香气四溢。
江拾闲一揭锅盖，着急忙慌地捞了块肉出来，简单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