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睡觉呢。”江拾闲喃喃。
下一秒,手臂上微凉的触觉拉响了她潜意识里的警报。
还没等意识从梦境之中抽离,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攻击。
掐住脖子、向上按去。
磕碰声之后,江拾闲听到了一声闷哼。
被从梦境强行抽离的人,几乎瞬间就进入了应激状态,一睁眼便带着杀意。
疏离、冰冷、狠绝,满是戒备。
“拾闲……”容挚抓着江拾闲的手腕,小声喊着她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是一种提醒,让江拾闲快速地从战斗状态中脱离。
她松开手,脸上的错愕甚至要胜过容挚:“对、对不起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一阵受了老登的刺激之后,每天都特别没有安全感……”
她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四下张望:“刘婶呢?”
“刘婶说你睡得熟,喊不醒。我就下来接你。”
“我看你太累了,就想着抱你上楼,”他后退一步,给江拾闲让出了下车的通道,“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容挚很清楚,江拾闲方才的天真无辜是演出来的、用于先发制人的招数。
但不知为何,假意竟也能触发真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摸了摸脖颈处尚未褪去的紧绷感,轻叹了口气。
“最近感觉随随便便就累了……”江拾闲说着话,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半沙哑的嗓音透着明显的困倦,“怎么会这样呢?”
她踢踢踏踏地走了两步,眼眸半敛,说的话像是呓语:“晚上吃什么?”
“你不是口腔溃疡了吗,煮点蔬菜吃吧,好吗?”
“只吃蔬菜吗?”江拾闲没听见回应,于是拔高了音量讨伐道,“你虐待我!”
“再给你加点牛肉和虾滑,怎么样?”容挚温声答着话,带上了些哄小孩儿的语气。
“这还差不多……”江拾闲的头一点一点、身体更是摇摇摆摆。
她平日里的圆滑机敏被关闭,此刻露出的稚气刁蛮反倒更显纯粹。
容挚拉了一把困到险些被台阶绊到的人,微微侧身道:“失礼了。”
他一手搭上肩背、一手抄过膝弯,将江拾闲打横抱起。动作克制而谨慎。
“这不对劲……是谁想害朕!我以前跟……交手,一天一夜都不带累的……”江拾闲这回没有反击,只是说着零星的碎碎念。
“对对,我们阿闲最厉害了。”容挚随口附和,安稳地抱着人往家走去。
“小孩儿,别怕,看姐姐我一拳锤爆它们……”
刚走到电梯门口,怀里的江拾闲突然调整了下姿势。她枕着容挚的胸膛,嘀嘀咕咕地说着不知对谁的话。
容挚的脚步顿住,倏然咧开了嘴角,笑容很复杂。
他长出了口气,更用力地将人抱紧。
怀里人身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柑橘味,很清新、酸中带甜。
容挚眉目舒展,眼里的温柔不加掩饰地向下倾注。
要是这段路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
垫子厚实、毛毯柔软。
江拾闲睡醒,发现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一动,原先搭在她身上的毛毯便滑落在地。
她伸手去捞,却够了半天也没碰着。
“我看你不喜欢穿外衣外裤上床,就先给你放到了这里。”容挚换了一身家居服,从远处缓缓走近。
他被江拾闲笨拙的动作逗笑,弯腰捡起毯子,抖了两下灰、搁置一旁。
他还不忘去门边取来拖鞋,摆在江拾闲眼前:“晚餐做好了,现在吃吗?”
江拾闲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又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容挚这一连串周到的表现之后,她忍不住调侃:“容总,我要是家大业大,肯定会想尽办法娶你回家。”
“是吗?”容挚听见这话,没去分辨什么“嫁娶之别”,而是顺着往下讲:“那我从现在开始给自己攒攒嫁妆?希望等江总功成名就、俊男靓女环绕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夫’。”
二人一站一躺,视线在空中交汇,再落到彼此满目笑意的脸上。
长得漂亮、家世背景好、性格幽默风趣。
他应该会很讨人喜欢才对。
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依靠协议婚姻来维持表象呢?
江拾闲将疑惑藏进心里。
她侧过身,目光平视,看见的是容挚垂在身侧的手。
勾住指节、引着手掌靠近。
江拾闲用脸颊在人掌心轻蹭了蹭,然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容挚身体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