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拍摄日的清晨,她发现自己的舌头上长了一颗巨大的口腔溃疡。
现代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脆弱啊?
这才刚享几天福呢,怎么就开始出状况了?
早餐是容挚做的吐司煎蛋。
吐司煎得金黄酥脆,上面铺着完美的太阳蛋。融化的芝士沿着边缘缓缓流淌。配上煎到微焦的火腿片,香气浓烈到令人无法抵抗。
不,还是可以抵抗的。
江拾闲皱着眉,囫囵塞进嘴里、嚼了嚼便往下咽。
她一反常态的样子引起了容挚的注意:“怎么了?不合胃口?”
“口腔溃疡。”江拾闲语调恹恹的,像是提不起劲。
“上火了吧?我看看。”容挚走近,仔细端详之后,转头去取了西瓜霜。
他先递上水让江拾闲漱口,又用棉签擦去溃疡表面的水分,才将药粉往上喷。
“你前几天油腻刺激的东西吃太多了。等你今晚回来,我们一起吃点清淡的吧?”
“则个好古(这个好苦)……”药粉敷在舌头上,涩味避无可避,让江拾闲狠狠地皱起了眉。
容挚被她大着舌头的话逗笑,又在被瞪了一眼之后赶忙收住:“那你今天的拍摄还去吗?”
“单兰(当然),五万块钱呢!”江拾闲振振有声道。
对江拾闲来说,苦和痛尚且可以忍受。
最让她烦恼的事情是……
“卢果我继续则样次(如果我继续这样吃),森体(身体)会进化到再也不得溃疡吗?还似缩(还是说),溃疡会越长越多,然后整个口腔都烂掉?”
江拾闲仰着头,眼巴巴地问道。
容挚愣神了半晌,才笑着接过了话:“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喔……”江拾闲一推空盘子,闷闷不乐地走开,去收拾今天出门要带的物品。
容挚重新坐下,继续吃早餐,但心绪早已不在此处。
他没见过这样的江拾闲。
他记忆里的江拾闲一向智慧、果敢、刚毅,就算偶尔柔软、示弱,也多半是戴着面具、带了算计。
原来,她也会有脱去盔甲的时刻。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了呢?
这时,受容挚委托,要陪同江拾闲去G市的司机兼保镖——刘婶进门,向屋内二人打了个招呼。
江拾闲几乎是瞬间恢复了正常,神态、动作都一如往常,毫无破绽。
容挚和她俩挥手道别。
屋门关上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知怎么,心,软得一塌糊涂。
*
G市就在C市隔壁,相聚大约60公里,驱车需要90分钟。
江拾闲本想自己一个人去。但容挚表示不放心,喊了刘婶陪同。
原身有驾照,江拾闲会开车。理论上讲,她是可以驾驶汽车上路的。
直到……出门买汉堡那天,她给容挚展示了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漂移技术、飙车手法、和敏捷的刹车反应力。
容挚的话很委婉:“拾闲,要是咱们哪天被仇家追杀,我一定把我的命交给你。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拾闲觉得,这就是明晃晃地不信任她的技术!
大概是江拾闲的表情太苦大仇深,驾驶座上的刘婶出言安抚道:“江女士,我以前给容溪女士当过九年的司机。经验很丰富,您可以放心。”
“好的,谢谢刘婶。”江拾闲重新调整了下表情,闭上眼,开始回顾品牌方发来的广告脚本。
到达拍摄基地。
一位年轻女子见到江拾闲后就快步迎了上来,她自称是化妆师助理,眉眼温柔地引着江拾闲往化妆间走。
当江拾闲换上一身砖红色旗袍走出换衣间时,原本还在玩消消乐的化妆师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改良版的旗袍贴合了身材的曲线,在保留古典韵味的同时,也增添了现代的时髦感。
砖红色自带了一种岁月的沉淀,于热烈之中透出质朴。棉麻质地的面料烘托出三两分含蓄,碎花状的暗纹又婉转地露着涵养。
上底妆、描眉眼、擦唇膏。
化妆师巧妙地利用了江拾闲明艳立体的五官。精致凌厉的气质与典雅温婉衣着碰撞,反而增添了故事感。
助理配合着扎了一个中式低盘发,更添了几分世家小姐般的优雅贵气。
江拾闲接过一把团扇,在身前轻轻地摇,仿佛将其他人也一同带回了上个世纪。
妆造完成之后,迎来的却不是拍摄,而是漫长的等待。
助理跑来道了几次歉,见江拾闲只是安静地玩手机,才舒了口气。
直到中午放饭,江拾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