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没有预先沟通过,但从出门开始,江拾闲和容挚就一下子进入了“恩爱夫妻”的剧本。
容挚在社交距离的基础上多靠近了半个身位,江拾闲便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们相视一笑,笑容很烂灿,但都明了这是彼此的演技超群。
容貌卓越、衣着相称、举止亲昵的一对伴侣。
哪怕只是走在路上,也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而另一边,在民政局等候的王锋和张楚,等来的就是这样浓情蜜意的二人。
“拾闲,容挚,你们这也太冲动了,婚姻可不是儿戏……”
王锋迎上前,话里话外都是阻拦。
容挚没话说,只给身旁的李茵递了个眼神。
李茵立刻挡在二人身前,挂上标准的微笑:“王总,容总和江女士的行程都安排得很紧,我们还是先办手续吧。”
红章落下、红本子拿在手里。
江拾闲脸上挂着笑,心里想的却是:得早日独立,才能摆脱这种用一个枷锁破另一个枷锁的微妙处境。
“你们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呀?”张楚亲昵地凑到江拾闲身旁,看起来是长辈的关切问候。
但江拾闲很清楚,这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婚礼可是人生大事,哪儿能这么仓促?也太轻率了。”容挚主动接话,牵起江拾闲的手,十指紧扣,“时间、地点、宾客名单,这些可都要好好费心思。”
“况且,我家里人都事务繁忙,根本不可能临时抽得出时间,去参加那种提前一周才发请柬的婚礼。怎么也得提前半年开始邀请吧?”
他见王锋二人面色铁青,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大,故作天真地追问道:“您二位觉得呢?”
王锋干笑了两声,咬着牙,勉强应道:“那是自然。”
走出民政局。
江拾闲拒绝了容挚的陪同,选择一个人回王锋那边搬行李。
离开容挚的视线之后,三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真实了不少。
“拾闲啊,你们真的有在筹备婚礼吗?可千万别被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糊弄了。阿姨也是为你好,万一他表面上演深情,背地里却觉得你上不得台面,可怎么办呀?”张楚面带忧心,眼里却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冷嘲热讽。
“哎呀,阿姨,你说得可太对了。”江拾闲看了眼张楚,双手一拍,转向副驾驶的王锋,“爸爸,阿姨这话可是在点你呢。你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给她补一个像样的婚礼,是不是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王锋压根想不到这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他刚想骂街,就见江拾闲快准狠地先发制人道:“爸爸,你怎么能点头呢?这得让张阿姨多难过啊?她操劳了这么多年,为你洗衣做饭生孩子。哪怕她身上缺点再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张楚听得这话,瞪着眼转向了王锋。
就算她知道这是江拾闲的挑拨离间,也不得不心生怀疑:王锋心里到底有没有过这些念头?
江拾闲可没给他们留下辩解的余地,装出热心安慰的样子,用一连串的话堵住了张楚的嘴:“阿姨,你也别难过。虽然我爸当初说你没文化也没钱,连我妈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他对你没有爱情也会有亲情的。”
车里的氛围骤然焦灼。
王锋和张楚都沉着脸不愿再开口,反倒是江拾闲轻松地玩起了手机。
多年夫妻,他们之间的感情本不该这么脆弱。但很无奈,王锋是一个蠢且自私的男人。
他爱演戏,并且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
可在人与人的感情里,空有演技而不付出实际行动,就像没有内容物的精美包装盒,所能带来的快乐仅仅停留于打开之前。
真正深入了解、亲眼看见盒中没有礼物时,便会知晓,这个人所谓的情啊爱啊有多虚伪。
原身三岁时失去母亲,四岁父亲再婚,带回来的却是怀胎八月的女人。
也就当然不会有所谓的婚礼。
他同时辜负了三个女性,却为此洋洋自得。
比自私更可怕的,是蠢。
*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江拾闲的心情也截然不同。
她一点一点仔细地欣赏着室内的装潢,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屋内的装修风格看起来被大改过一次,由原先的低调奢华变成了张扬土气。
江拾闲嫌弃地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二人,想,没品味真可怕。
这套房子也是江锐遗产的一部分。原本说好了要留给原身,但经过王锋的一番“阴差阳错”,就登记到了他的名下。
原身成年后咨询过律师有关遗产的事。
但得到的答案是,她母亲的遗嘱没有留下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