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住江拾闲就往外走,视旁人于无物。
被扔在台上的彭承禄气得攥紧了拳,想冲出去理论,又被自己父亲硬生生按住了肩膀、低声提醒。
富人和富人之间的阶级差异,有时候要比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差距更加悬殊。
与其争一时意气再被记恨打压,不如以此为筹码,占据道德制高点、再索要更多实际的补偿。
毕竟,对面是容家的独子独孙,天生就有任性妄为的倚仗。
另一边,在门口等候吩咐的助理,还没清闲几分钟,就看到了自家老板揽着穿婚纱的新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一边确认容挚二人的安全、身后是否有人阻拦,一边快速地呼叫保镖、并给司机发消息做好撤离的准备。
江拾闲提着一口气、一路快走,直到上了容挚的车也不敢放下戒心。
这几步路的距离,她转着快要冒烟的大脑,试图检索到一点关于容挚的印象,却发现原身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人的痕迹。
江拾闲审视了一圈车内环境,警惕地与容挚拉开距离,语声沉沉:“你为什么帮我?”
“咕噜噜……”冷峻的话刚砸下,就被饥饿多日的肚子搅乱了氛围。
容挚用手抵唇,憋回了笑声,却没能挡住弯起的眉眼。
他替江拾闲系上安全带,吩咐前座的司机和助理道:“去容荟轩。”
车辆缓缓驶离,容挚的解释才娓娓道来。
“你已故的母亲——江锐,和我的母亲——容溪,是关系很好的发小。”
“她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念,毕业了之后更是一起创业。她们约好了要给彼此的孩子当干妈,甚至在你出生之后为我们订下了娃娃亲。”
“你三岁那年,江阿姨因病去世,留下了尚且懵懂的你。”
“我母亲想带走你抚养,但是你……可能受了你父亲的哄劝,说她是拐卖小孩的坏小姨,说一定要留在爸爸身边。”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容挚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用手机拍下来的陈年照片,递到江拾闲手里。
画面中是两个女子亲昵地靠在一起,一人怀里抱着婴儿、另一人手边牵着个小男孩。
江拾闲扫了一眼,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江阿姨的去世对我母亲而言是很沉重的变故,她一度抑郁到需要住院来控制情绪,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出国发展。”
“她按照比市场价高一倍的金额,出钱买下了你母亲的股份,将这笔钱留给了你父亲,自己带着员工去开拓海外市场。”
“这么多年,我母亲一直尝试联系你,但你父亲总是横在中间,说:早亡的母亲成了你的禁忌,她的出现只会勾起你的创伤和痛苦。”
“她小心翼翼地打听关于你的消息。听说你在学校努力又上进,名列前茅、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她说,你果然像你妈妈。也终于定下了心。”
讲到这里,容挚原本平淡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
“结果,一周前,关于你婚礼的邀请函,却是由彭家发到我父亲手上。”
“我母亲这些年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经不起刺激。所以,我父亲就派我来一探究竟。”
他又点出一份资料,朝江拾闲展示。
这是一篇媒体稿件的截图,标题赫然写着:《彭承禄——五毒俱全的继承人》。
“彭承禄近来劣迹昭彰。我觉得,但凡你有脑子,就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我向你父亲旁敲侧击地问询,他只一味打哈哈,说是你非要嫁,他阻拦不及。”
“所以我就想,亲自来婚礼现场看看。你到底是恋爱脑上头还是被长辈逼婚,我自有定夺。”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容挚朝江拾闲眨了眨眼,摊手道,“那我就照着你给的剧本往下演,你顺势脱身、我也能完成任务。”
江拾闲听完这个答案,沉默地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王锋作为亲生父亲都能坑害女儿。这听起来感动的故事背后究竟是真是假,有多少真,又有谁知晓?
更何况,比起一看就是蠢货、遇事就挂脸的王锋和彭承禄,容挚的反应力和演技甚至能和她打个平手,谁知道是不是“出得龙潭,又进虎穴”?
仰观俯察、小心为上。
几乎是在容挚解释完的同一时间,车辆便停在了容荟轩门口。
助理很有眼色地下车替江拾闲开门,远处静候的服务员也赶忙迎了上来,将一行人往包厢里带。
*
光线柔和而温暖。
铺着米白色绸缎的长桌上,一道道摆盘精致的餐点被悄然放下。
椅子的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