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每次叹气,每次都问她怎么了,却又不说原因。

    一点都不让他这个弟弟来分担。

    难不成,做首领的心事都很多吗?

    那就更应该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呀!

    郑朦吭哧吭哧挖着地,等挖了大半,回头一看,看着姐姐也在挖,鼻子酸酸的,“五姐,你心情不好,能不能告诉我,我帮你分担,跟着想办法。”

    文粟停下挖地,撑着腰看郑朦,眉眼带笑,“你多挖点地,就是分担了。”

    郑朦重重地点头,“那好,我多挖点地。”

    “要是在部落原址,有青牛就好了,牛能帮我们犁地。”郑朦挖了几锄头,又惊呼,“五姐,春季狩猎,我一定要去。”

    文粟“嗯”了一声,正挥着锄头,忽听见一声惊叫,是柳腰和柳南雁的声音。提着锄头就跑了过去,“柳腰。”

    柳腰哭着喊,“首领,我在这,我在这。这有人。”

    柳腰紧紧地搂着南雁,惊恐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全是血痕,草地的血泊里都沾有蚂蚁。

    柳腰朝郑翡跑过去,慌里慌张地,“首领,那,有个人。”

    文粟走向柳腰指着的方向,先是朝那里丢了泥块,没有蛇虫的动静,再小心地往前,草地里血痕遍布,躺着的男子,约一米七八,瘦瘦高高的,穿的衣赏…

    她忽然转向柳腰,问她,“他…穿的衣服,和你们一样,你再好好看看,认不认得这人?”

    柳腰一听,慢慢镇静下来,将南雁放到田埂上,嘱咐她站好,才抹了眼泪回来,盯着草地里躺着的男人,将他上上下下看个遍,发现他腰间的令牌,歪头看着上面的字。

    柳腰蹙眉撑着膝盖起身,走到郑翡的身旁,有些疑惑,“他有点面熟,在什么地方见过。”

    文粟凑上前,再观其面容,偏头问柳腰,“他,和那位霍县尉,是不是神似?”

    柳腰短暂地闭上眼睛,回想了之前霍勤说过。

    他还有两位兄长,一个叫霍励,另一个叫霍非。

    她上前,又退回来一步,捡了根木棍,轻轻戳着他的面颊,“请问你是霍励,还是霍非啊?”

    “欸,醒醒。”柳腰继续喊,喊了很多声,都不见他有半点动静。

    刚刚在割草的时候,还听到一些细微的呼吸声。

    她见这人没有动静,回头看郑翡,“首领,他好像有气,可是……”

    文粟沉沉地舒了口气,偏头去看郑朦,“朦朦,麻烦你跑去一趟,把霍县尉请来认人。”

    霍勤在半山的山沟里挖水渠,浑身泥泞,挖到一半,见到周海渠提着两只野兔回来,抬头看他一眼,“收获不错。”

    “那是,周某出手,还能失手?”周海渠话落,面露担忧,凑近小声问,“你确定,让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

    一两天的加时加点,建造一处大营寨,供给三百余人居住,先度过这漫长的夜晚,谁有能力,谁先搬出去。

    霍勤点头,“嗯。谁有能力,谁先搬出去,你我又不是神,哪里能帮得了那么多,像季胡那样的无赖有十几个,不给他们白干。”

    霍勤看周海渠头一次不反驳,也不叨叨,微微笑着:

    “只能先这样,大家本就体力不支,再耗费太多精力,往后的日子很难过。”

    周海渠看着手上的野兔,琢磨了琢磨,“那这食物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这山林里,物资繁多,只要不走得远,不会遇到猛兽,也能找到食物,像周兄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都能猎到野兔,又何况他们?”

    “欸欸欸欸!”周海渠站起来,抬手指着霍勤,声气有些愠怒,却是笑着说的,“霍勤,够了啊,我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是有点生存能力在身上的。”

    霍勤抿唇,轻微颔首,“周兄,我挖好水渠后,就去郑部落,以劳作换取食物,我外出狩猎不现实,我那几个表弟妹,还有快临盆的表嫂,我实在是不敢走远。”

    周海渠“哎”一声,拍了大腿,又一屁股坐在山沟里的石块上,望着头顶上的密林,密集的叶子里透进来的光泽,那一束束泛着光晕的微光。

    他鼻子微酸,“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你又哭什么?”霍勤感觉到他微微的哭腔。

    “谁哭了谁哭了?”周海渠跳起来,还要和霍勤争辩什么,就看到郑翡的弟弟。

    郑朦过来了。

    秦行让在前头带路,到了山脚下。

    他朗声喊,“霍勤,他找你,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