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问,“这与你在大唐劳作时,有哪里不一样?”
柳腰搓着掌心里的泥垢,视线追随着那些人力拉板车的男子脱口而出,“缺少助力的牲畜,牛和马。”
文粟手指拂去额角滑落的汗珠看着柳腰。
文粟略略思考后,对她说:“这山芋收完,就得收玉米,会不会被吓到?”
“不会。”柳腰弯下腰,箍住袖子给柳南雁擦汗,身上疲累得很,心里头一次这样轻松。
柳腰跟着郑家几姊妹在西月坡连收了六天的山芋,看着郑家的仓库里,摞着一袋一袋饱满的山芋,心情舒坦。
文粟在清点山芋的重量,比去年的重量要多出两倍,轻抿了唇角,满意地在羊皮书记下今年的山芋重量。
看着仓库门口来了两个身影,她回头,看到郑窍和郑昭,“三哥,四哥。”
郑窍环着手臂,靠着门框,上上下下地将满满的山芋打量,唇角的弧度,就没有压下去过,“阿翡,今年收成不错。”
郑昭走到郑翡的身旁,看她的羊皮书上记着的数量,眉眼微弯,“那接下来,又去割稻子了。”
“水田现在是属公田。”文粟的温柔眸光,在他二人面上来回看了看,最终定在郑窍俊俏的面容上,“三哥出面就好。”
“我们几人,就去把麦子种下,麦子种好,公田的玉米也可收,等这些都结束,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文粟收起羊皮书,低头间,见郑窍走过来,在她面前黑压压的一个大影子,她弯唇笑,“三哥。”
郑窍瘪嘴,歪着脑袋假装思考了一下,才说,“阿翡,给我做一双手套吧。”
文粟逗他,“三哥不是不喜欢吗?”
她提了一个竹筐,打开一只麻袋,挑选着个头饱满的山芋放进竹筐,觉察到郑窍跟过来,也不逗他了,“在我房里,左侧的竹架子上的第四个小竹筐里,四哥也有。”
郑窍和郑昭对望一眼,眉眼间都是憨厚的笑容。
文粟初到这里时,在外采集食物和采割藤蔓青草总会被树叶上的洋辣子、蚊子、野蜂叮咬得不舒服,有一次没有注意,被一只巨蚊子叮到,高烧好几天,自那后不管在外做什么,都会带着手套。
也给他们做了,他们没有接受,只说男子皮糙肉厚,不需要这些。
郑青常在外割青草喂养家里的鸡鸭,给她多做了几双。
柳腰干活的第一天,手上就被磨起泡,第二天给她一双,她带着做事情,也能避免些蚊虫叮咬,和隐匿在草丛里的蛇。
文粟挑好满满的一筐山芋,提到厢房门口,看门是半开着的,她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看柳腰在窗前坐着,在做针线活,看样式,是在做短褂,是部落里女子常穿的短褂。只是尺寸小了点。
文粟轻轻喊一声,“柳腰。”
柳腰忙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跑来打开门,“首领。”
文粟看她神情温柔,把竹筐和一只小背篓放在门口,“这有二十斤山芋,一只腊鸭,两条肋骨,是给你的,看你近期饭量有增加,夜里要是饿了,就自己煮了吃。”
柳腰惊愕,“这……”
文粟看她受宠若惊的模样,微微一笑,“你的劳动成果,值得这些食物。”
她委婉地说,“刚看你在做褂子,给孩子做的?”
“是的,这天凉了,做给南雁护肚子。”柳腰慌张地搓着手背,“看部落里的女娃娃都穿这样的,觉着好看,就……”
“嗯。”文粟没在说什么,看了日头,眼眸微眨,偏头看柳腰,“准备准备,我们去翻地。”
郑昭准备好锄头和背篓,在院门口等着的,起初是真的不明白为何要把一个外族女子收进部落,还安置在家里,现在多多少少有些明白阿翡的用意,这些日子里,这女子就从未说过一句苦,连累都不说,有吃的第一时间,就是先给孩子,她那孩子都会跟着搬运山芋,也不哭不闹,乖巧的很。
阿翡给了柳腰几尺兔绒布匹,她连做做衣服,都是先紧着孩子,看着新衣裳穿在孩子身上,她笑容温和,妥妥的一个慈母。
郑朦还没睡醒,走出正屋的第一步,就是先歪向灶房,扒在门口,看向里面在做饭的郑清,“六姐,我要吃大排骨。”
郑青温柔地看他一眼,“我看你像个排骨。”
郑朦有些醒困了,意识清晰,傲娇地“哼”一声,“排骨吃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