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对等待已久的柳腰说,“柳腰,走吧!”

    将将踏出一步,她猛然停下步子。放下麻袋,走到也猛烈停下的柳腰的面前。

    文粟眯起眼眸,视线定在她女儿身上,声线轻柔,“柳腰,你手挺巧啊!”

    柳南雁身上穿的小衫和裤子,是柳腰昨晚在火光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小孩子衣裳简单,也容易做。

    柳腰紧张地说:“这天一早一晚冷,我就给赶了工,给南雁做了这一身。”

    郑今和郑窍对视一眼,亦上前看了一眼。

    郑昭直接是抱起还有点睡意朦胧的柳南雁,看她身上的小衫,针脚细密,裁剪得当。

    柳腰忙去接住被放下来的柳南雁,她紧张地缩着脖子。

    到了西月坡,文粟对身边跟着的柳腰说,“从这,到那有块红石头的为地界,是我郑家的,你不要走错了。”

    柳腰在清晨的阳光光照下看去,那块巨大的红石块,立在远远的地方,从这看过去,她微微抿唇,慌张地说出自己心中算出来的数字,“有、有十来亩吗?”

    文粟听她说出精确的数字,微微颔首,“嗯。”

    郑朦拿着镰刀,割掉枯黄的藤枝,而郑窍和郑昭在前方用锄头挖出山芋,在听到这一声几乎精确的数字后,都纷纷回头,看向那个瘦弱的女子。

    很快,他们三个的目光,又都齐齐地转移到了郑翡的身上。

    郑窍意外地抿唇,手上的动作有些停顿,但也只是停顿一刻,就继续翻动山芋。

    文粟拿起镰刀,也给柳腰递了一把。

    郑窍不经意间偏头,去看郑翡,也看到她无论干什么活,都习惯戴上兔皮手套,她动作利落,割掉的藤蔓捆扎好。

    而柳腰,动作慢了些,做事没拖拉,在她背上背着的孩子,也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腾。

    太阳高照下来,文粟勒紧藤蔓,把捆好的藤蔓往空地搬去。

    而此时,郑青来送饭。

    “柳腰。”文粟喊她,“来,先吃饭。”

    柳腰搁下镰刀,抱着柳南雁去小溪旁洗手,回来接过郑青递来的大碗和一只竹管,“谢谢!”

    大碗里面有鸭腿,两颗青皮鸡蛋,半小只红瓜,这红瓜前晚吃过,味道甜蜜,两根熏过的肋骨,底下是小半的山椒炒肉。

    她端着食物,到了一旁去吃。

    把鸭腿肉用筷子拨碎,再喂给南雁吃。等红瓜的温度凉得差不多了,才让南雁自己拿着吃,磕掉蛋皮,快速地剥开,看着白润的蛋白,面容上浮现出的笑容苦涩又满足。

    等南雁吃饱,她才开始吃。

    竹管里的汤还有些烫,她就慢慢吹凉,用竹勺子喂给南雁,看着南雁吃饱,她心里也舒坦了。

    这么久以来,很少这样吃饱饭。

    有点吃喝都得先紧着丈夫和婆婆。

    如今,只有她们母女,再也不用分食了。

    文粟看她吃好,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她温润的目光,时刻追随着南雁,微微一笑,“你很细心。”

    柳腰腼腆地笑笑,“嗯,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文粟转移视线,看向还笼罩着雾气山野,“那就好好活。”

    “会的。”柳腰拿着碗筷去小溪边洗干净,看郑翡还坐在那,捧着洗好的碗筷走过去,“首领,我先去干活。”

    “刚吃饱,不利于活动,先歇一歇。”文粟示意她坐下,又夸道,“你做起事来,挺麻利的。”

    “是,首领。”柳腰慢慢地在她身边坐下,看她的目光,一直眺望着远方,“在娘家,这些事我经常做。婆家里的两餐家务,也都是我,就熟手了。”

    文粟轻“嗯”一声,想了想才问,“在看绝婚书时,你是认字的?”

    “认得一些。”柳腰还是很紧张,生怕从狼窝出来,又进了虎山。

    “你们的长安,是怎样的?”文粟又问,这次,转过头来看着她,看着瘦削的脸庞,和带着些柔光的眼睛。

    “长安,很繁华,很繁华,繁华到我每次去,都只能远远地看,我身份低微,又身无银钱,后来就很少去了。”柳腰叹气,“长安,一点也不安。”

    文粟看她神色在刹那间黯淡下去,温和地询问,“是为什么?”

    “有好官,亦有坏官。繁华的京都,贫寒的民间。”柳腰失落之际,眼里又萌生出向往的光泽,“我只是小平民,要的是安稳生活。”

    文粟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嗯,在这,好好生活。”

    “啊啊啊啊!你们看,你们看,那、是不是我家柳腰?”

    东竹林里,霍勤在砍竹子,身后忽然来了这一声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