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便对这个时常忧郁的男子有点印象,当他出现在这陌生的岛屿,成为一个逃难人员时,就满是纳闷。

    常见到他看着葱翠的山林发呆,或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树叶上的蚂蚁,树上停留的蝴蝶,亦或是花朵上采蜜的蜜蜂。

    他似乎,与旁人都不同。

    人人都在商量寻找回大唐的路,唯独他,没有一点兴趣。

    如今,将一首哀怨的《鸢歌赋》唱得轻盈快活,虚弱的身躯,扛起几十斤重的竹子,都显得吃力,仍是笑呵呵的。

    霍勤上前,惊奇地看他:“云兄,你……”

    看着霍勤投过来讶异的神色,云敬鹲拍拍肩膀上的竹屑,向他行了一礼:“霍县尉,我知道你,在长安时,就常为百姓着想。”

    霍勤微微摇头,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云敬鹲看他脸色凝重,微微弯起唇角:“霍县尉,您大可不必为我们这些蝼蚁担忧。”

    “你们是大唐的子民,我怎么可以不管你们。”霍勤音色低哑:“怎能可以成为被要挟的人质?”

    云敬鹲再次向他行了一礼:“霍县尉,云某,没这个心思,云某不回大唐,县尉就少担忧一点。”

    霍勤不解地看他:“你这…”

    云敬鹲抿唇浅笑,不再多说,板板正正地走着,走到堆积在一起的竹料,轻松扛起一根。

    初次扛起一根时,还觉得沉重,多来几次,就已是熟练。

    他扛起竹料,轻松地走向下坡处,这条小径在短暂的一个早上踩出来的。

    文粟望向哼着曲调走下山的云敬鹲,微微点了下颌,转头望向乌宁,朝她使个眼色。

    霍勤看着文粟离开,瞧着常年陪伴在达官显贵身旁的云敬鹲,心绪难解。

    又瞧她留在这里的人,已经提着砍刀去挑选老竹子,挥刀砍下,竹子倒地的声响,此起彼伏。

    秦行让提着一口气,见此情形,上前安慰:“霍县尉,您就先别执着了,还是先问问,有多少人愿意回唐,有多少不愿回吧。大唐此时,正乱得不可开交,民不聊生。”

    霍勤微闭上眼睛,鼻尖酸涩,背过身去,缓了好久,才能缓过来。

    文粟独自走向山下堆放竹料的的区域,青葱微黄的草地被踩平,堆上新鲜的竹料,在一旁有简易的草棚,用于简单的烹煮,妇女孩童在往这边运送棕皮,笋壳,整齐地码放。

    在忙碌的人群中,找到在喝水的云敬鹲,疾步向他走去。

    云敬鹲端着竹碗,饮下半碗温水,这碗是他专用,没有拿来盛过一点肉汤。

    把竹碗收好之际,见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显然是朝着自己走来的。

    没有人愿意与他为伍,自到这后,一直是一个人,警惕地回头,看到是郑部落的首领,多少有些紧张。

    文粟察觉他紧张兮兮,温和地笑着,“怎么称呼你?”

    云敬鹲微微垂着眉眼:“云敬鹲。”

    文粟看他脖颈处滚落的汗珠,看他身体单薄,虽说现在肤色蜡黄了一点,但长相仍是出众。

    文粟点点头,声线柔和,“好。”

    “嗯。”云敬鹲轻巧地点头,“见过郑首领。”

    文粟抿唇微笑,“忙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好。”云敬鹲道了谢,“多谢首领。”

    文粟在归家的途中,遇见带狩猎队回来的郑窍,调整平静的心态上前,“三哥。”

    郑窍取下弓箭,看她愁眉不展,“听盘群禀报,来了不少游人,处理得如何了?”

    文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些声称来自大唐的,有少部分想要离开。”

    郑窍颔首:“嗯,听那意思,这里是离大唐有较远的距离。但想要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嗯。”文粟应声,就没再说别的了。

    郑窍停下脚步,将活捉带回的小羊羔圈养起来,看它在圈内肆掠地展现野性,举起弓箭对准它。

    可下一瞬,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轻声询问:“阿翡,你怎么在一次外出狩猎后,就变了,变得有点善意了?”

    “母亲讲过,男子好淫,女子心善,都不是好事。”郑窍偏头,看着面无神情的郑翡,明白子自己说多了。

    可还是忍不住,见她神情没点缓色。

    她这几年为部落是做了很多大事,部落群众信服她,敬重她。

    他缓了缓:“你是首领,发号施令,我会遵从。可,有些时候,一定要三思熟虑,为了部落这几百人的性命。”

    文粟黯淡的眸色微亮:“郑部落的青年男女都是有过强度训练的,不惧这些,我能发一点善心,是有用处的。并不是滥好心,三哥,你和大哥心细,自然也会发现。此次的游人,与以往所见的大有不同。”

    郑窍的目光定定地直视在这个有很大改变的妹妹首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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