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们是普通商户,农户,贩夫走卒,年过花甲的老人,甚至是还才记事的孩童。

    这一路走来,听到不少哀痛之声,因劳累或是惊吓。

    不少人命丧于此,葬于异乡。

    且这么久以来,头一次真切地听到关于这里的信息。

    这些海域河流,离东海都要遥远。

    海域河流上航行,更为艰险,储备足够粮食,都有些恐慌,船只建造成本也高。

    瞧着这里的处境,怕是…

    霍勤揉着隐隐作痛的眉骨,浅浅地笑着,“多谢姑娘告诉我们这些。”

    周海渠眉头也皱起来,惊叹一声,“天呐,这么远。”

    霍勤唇角微微抽着,想到自己的遭遇和自己的特殊缺陷,眼色一暗。

    “先留存性命吧,这么遥远,别再葬身大河大海了。”

    周海渠微微眨眼,只点了头。

    她对方向的指引,很是透彻。

    也对目前的处境剖析,说来说去,只是将生存二字扩大,更为艰辛罢了。

    周海渠重重地叹口气,望向心中一直想要回去的霍勤,一路走来,一直在寻找回去的路。

    如今得知这里离大唐是如此的遥远,对有能回去的机会……

    很是渺茫,可以说是,没有一点机会。

    雨势增大,文粟瞧着从伞檐外飘进来的雨雾,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能寻到铁矿,在它西侧往一片柿子林走个小半天,有矿盐,你们需要的话,可以结伴去。”

    霍勤微微抬眼,声线很轻。

    “好,多谢指引。”

    文粟回到院子,搬了躺椅进屋,继续在躺椅上躺尸。

    瞧着顺着淌下来的雨水,微微侧身,扯了薄毯子盖上。

    这一觉,睡到雨停,从云雾里冒出来的少量星星。

    扯开薄毯子,闷闷地坐起身,看向门外,院子里的坑洼处堆积着少量的雨水和树叶。

    她困在梦里,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出现很多的人影,看不清面容,更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待适应黑暗,看见云团在屋檐下趴着,长长的毛茸茸尾巴轻微地晃着。

    毛绒绒的毛发扫到脚踝,有些痒痒的。

    有云团在,睡到天黑地暗也不叫事。

    只是鸡圈里鸡飞鸭叫,饿得烦躁躁地尖叫和拍打着竹篱笆。

    文粟起身,用青草拌着前些日子做的豆薯渣,拌匀后倒进食槽。

    闹哄哄的声音才减轻,万籁寂静,显得夜间的风声大,连不远处的潺潺流淌的河水翻涌都能听得清楚。

    边上的竹林,竟出现孩童的欢声笑语。

    一时有些恍然,走到院子外,望向声源处,那里有明亮的火光,才惊觉,梦是真实发生的。

    她环着双臂,只看了短瞬间。

    回到屋内,点燃松油,把蜡烛放进抽屉里。

    在门外的云团忽然叫了一声,听见动静。

    她侧身,去看在院子外站着的一个高挑身形,手里觉着用竹子燃烧的火把,在缭绕的火光中,看清了那张微白的面容。

    云团冲过去,对着此人发出狂吠。

    文粟跨过门槛,缓缓走过去,竹子火把燃烧得很快,火苗在风中消失,余烬的烟雾也随风消散。

    霍勤看着用黄泥隔绝着的竹子,燃烧到黄泥的位置,火光熄灭,微微低眸,瞧着与自己有些距离的女子。

    “文…”霍勤声线还未缓过来,仍是沙哑的。

    “文姑娘。”他缓了一下,轻轻地咳嗽一声,才说出此来的目的,“这是在竹林里猎来的兔子。”

    灰暗的光线里,文粟嗅到血腥味,看他递过来的野兔子。

    这山里的野兔子,每只都差不多十来斤重,味鲜肉肥。

    鲜少去捕猎。

    野兔子在竹林山间泛滥成灾。

    文粟迟疑,视野里是灰雾雾的,似乎是听到对方急剧跳动的心跳声。

    霍勤浅浅地笑一声,“也是为了道歉,初到此地,就偷了玉米,真是对不住。”

    文粟木木地眨了眼皮,唇角有个浅浅的弧度,“别再偷了就是。”

    “好。”霍勤见她未接野兔,就挂在了竹篱笆上方,“放这里了。”

    野兔挂在竹篱笆上,云团凑近嗅了嗅,歪头向主人发出低低的叫声。

    文粟伸手,轻轻揪起野兔的脖颈,柔软的毛发,体表还有些余温。

    文粟提到屋内,脑子里该出现的画面。

    应该是野兔子会消失不见,血腥味也会消散。

    可放置在地面上的野兔子,久久都未出现消失的画面,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地面上晕染到了血迹,甚至是血迹已经干涸,不会再有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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