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乖顺地吐着舌头,是在撒娇。

    文粟轻点了下巴,“当然有你的,给你炖个大骨头。”

    烟雾袅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也弥漫全屋。

    文粟用湿帕子包着砂锅耳朵,小心地端上桌,揭开盖子,肥美的红烧鱼,色香味全,大骨汤也浓郁。

    把两只大骨放到云团的盆内,则转身去享用红烧鱼,鲜而不腻。

    抬头看向窗外,明明晴朗湛蓝的天空,白云散去,浓厚的乌云层层逼近。

    她搁下碗筷,走到窗前,本是还慢慢悠悠地。

    当看见在外面竹架子上晾晒的干豆角,忙跑出去端起竹匾跑回来。

    时间匆促,文粟回到屋内没多久,大雨如注坠落,砸在地面。

    放好豆角,继续去吃红烧鱼。

    偏头间,看到了云团也吃饱喝足。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屋内竟有些闷闷的。

    收拾好碗筷,慵懒地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屋瓦上流落下来的雨水,慢慢渗透进了鹅卵石的地面。

    鹅卵石地面的缝隙里,泥土都被冲走了一些,拔掉的小草又慢慢冒头。

    以往听着雨声,很快就能入眠。

    文粟闷闷地坐起来,好生无聊。

    她进屋取了雨伞,走向那几间草棚子,看着他们在里面生起火,围坐在篝火旁,烤着湿漉漉的衣衫,有些在烤青鱼,鱼肉的鲜味很浓。

    看见她来,周海渠瘪嘴,吃了几回闭门羹,都有些畏惧与她说话。

    一个在荒山野林独自生活的女子,脾气有些暴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霍勤坐在最外面,转烤着手上的青鱼,脏污的头发洗干净,已梳理整齐,面上的泥灰也洗干净,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他见她撑伞走来,迟缓地转身问,“姑娘,有事?”

    文粟走到这了,本能地想要逃避,转身要走时,又微微歪着头,看向这林间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水。

    她紧紧地抓着伞骨,侧身回去,看向那些面容灰白的落难人。

    另一间草棚子被树枝挡住,看不清里面,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孩童的稚嫩音色。

    文粟指骨捏得发白,静静地看着他们,“我叫文粟,你们呢?”

    霍勤眉间微微皱了一下,唇角展现出来一个弧度,“我是霍勤,大唐琼安县县令。”

    霍勤耳里有些嗡鸣之音,迟钝地说完,就微微低下眼睛看她。

    文粟轻轻点了头,“噢,大唐的县令。”

    风声微弱,竹叶掉落。

    文粟偏眸,看向竹林间的景色,唇角微微弯起,眼光的余光中,看到那叫周海渠的欲言又止。

    回头淡然地看着他。

    周海渠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发出一点音。

    雨水砸落在伞面上,文粟长长地喟叹一声,别过眼眸,笑了一声,“以后就是邻居了。”

    周海渠放低了声音,“我们可不会在这里常住,是要回大唐的。”

    文粟眉头轻抬,直视着周海渠,垂下眼眸,“嗯,祝你们好运。”

    霍勤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快六年了吧,我从别的地方走到这里,就耗费一年。”文粟浅浅地笑了一声,望向周海渠,“这里四面环山,参天树木遮天蔽日,想要离开,哪那么容易?”

    周海渠紧紧地皱着眉,“你对这里很熟悉,那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

    文粟看着也同样望过来的陌生面孔,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个个神色黯然。

    文粟想了想。

    手掌轻抚着泛着墨绿光泽的竹子,瞧着细小的纹路,雨水从上面流淌,在这风声细碎的竹林里。

    “淇河,离这里有很远的路程,从那里过去,可以通往海域,一路也是凶险。听年长的长辈提起过,淇河河面宽阔,大船航行亦是艰难,若要真的要离开,得造大船。你们人力不足,造一艘大船,都得耗费很长时间,寻木料,打造造船工具,更是费时间。”

    文粟转身,瞧着面容上略显惊奇的霍勤,微微一笑。

    “从淇河起,一路往西北航行,路过玛雅海,富群临河、顺多度河湾等河流海域,更远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也不确定,那就是你们必须离开的水路。”文粟言语很轻。

    霍勤心口沉滞,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喘息过来。

    他就那样平静地俯视着眼前的女子,听她讲完他们的困境和所需。

    文粟见他沉默,心事很重,得不到回应,也就不再说。

    文粟听惯竹林里的风声,弯唇一笑,肩膀微微活动一下。

    一直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到研判案情的县廨。

    可每每如此,睁眼见到的,是这看似幽静,却又处处潜藏危机的山野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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