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

    吴雅兰是少数拨开那层层荆棘,一路走进深处的勇者。

    “你要答应我,这种事不许再发生。” 敷衍是没有用的,很认真,一定要她在此时此刻做出承诺。

    抿着嘴,东西倒是都收下了。

    叹息,没有用,陈纾宁才不是什么乖乖女。

    伤筋动骨一百天,本人没什么质感,晏礼不愿她悠闲,去没他的地方到处乱晃,又叫人回公司时时刻刻放在眼下监视。

    办公室大改造,堆了很多符合人体工学的沙发椅子。说是工作狂,竟能百般容忍她在共同空间内捣乱。

    蹲在窗边摆弄买的多肉,戳戳肥厚而饱满的叶,总是要克制住将其破坏留痕的隐秘渴望。做个善良有素质的人,热爱花草树木。

    男人摘下金丝眼镜,找出眼药水,锐利的眼被一层水膜覆盖。可惜,上学时不近视,工作后也还是多了100度。

    接吻时不太方便。

    “做什么呢?” 妻子半蹲在透亮房间的角落里对着小花盆发呆。温婉中多出些可爱,他藏的密不透风的恶劣理想又冒出来。

    说没有影响工作,是他撒谎。

    “没什么。” 见人注意到,被惊扰般迅速冷淡下去,接着说要出去透透气。

    他过来她就要出去,如此讨厌和他共处一室。

    “不行。” 还未拆石膏,抓着她的左手,陈纾宁就没了办法。“中午跟我一起出去。” 除了对方偶尔不配合之外,晏礼无比满意这样的日子。

    所见即所得,肤浅的说日日对着所有权就没有争议,她是他的。看了看时间,11:45,早休息十五分钟也无妨。

    地下车库,晏礼少见的自己开车,选了一辆略微有些夸张的,但总体看还是低调符合他成熟稳重的个性。

    “上来。”

    开到江边,一个大广场,附近有些露天餐厅,饱受学生党和上班族欢迎。早早约好了位置,僻静的角落,暖炉也在旁边。

    “不是说要透气。” 晏礼想问满意吗,直接问出口倒像是他在取悦对方,低头翻菜单,轻快而明朗的节奏。

    “不错。” 至此,算是评价。

    在哪吃什么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和心中所爱自然是什么都欢乐别有滋味,和讨厌者都味同嚼蜡食材平等。

    表面恢复了晏太太得体做派,却也明白,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用餐完毕,站在江边吹风。

    最后一阶,陈纾宁对准自己的鞋尖,隔着石板几寸就是潺潺水流。H市的江也没多波涛汹涌,这座城市细腻温婉,就算走出支流也宽阔平缓。

    又是十指相扣,最近他很爱做这样的事,做的同时也不解释,很是理所当然。她想问男人她和他妈一起掉进水里救谁,又思及后妈没什么参考意义作罢。

    其实单问也没有意义。

    都没意义。

    “喜欢吗?” 还是问了,甚至比满意吗又高一个等级。秋风猎猎,她的风衣裙沙沙作响,江面上都是落叶,晏礼突然想留住一片,然后很多片,再然后就抓住了她的手。

    感觉不到吗,他的心。

    就算不说也该有所察觉,只要她说喜欢,有个缺口,然后带出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地球另一端的热带雨林多几场风暴,陈纾宁喜欢晏礼爱晏礼非他不可。

    “回去吧,有点冷。”

    他忙起来,陈家也忙起来,丽海湾度假村热火朝天的建设,海洋生物四处逃窜,鱼缸里的金鱼平静度日,终于没谁无聊用网将她捞出来又放进去。

    “最后期限。”

    “知道了。”

    一截烟蒂落下,人的决心。

    恢复的还可以,医院说再过一阵就可以拆掉。陈纾宁最近总觉得有谁跟着,而她从不小瞧这种敏感,几乎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谁。

    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我去趟附近朋友家,不用车。” 拿上随身小包就出门,穿搭轻盈而灵巧,好似孑然一身此生了无牵挂。

    所以在被蒙着眼睛鼻子嘴拽进车里时,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都是烟尘和贫穷的味道,没有晏礼身上好闻。心如止水的闭上眼,让灵魂获得短暂的安眠。

    “四百万,赎她。”

    晏清在这一天见证了历史,晏总扔下所有,高管客户合作伙伴监管机构全都晾在原地,一遍遍打电话,走廊上碰掉了摆件反常态的骂了很多平常不会说的。

    踏过处,地毯都是烧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