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没看见,但一想到这个弟弟的由来,一股无名火便悄然滋生。
算算时间,恰巧是她与基裘未完成的婚礼那天——是的,基裘怀孕了。
莱薇妮娅自然不可能躲过后续惩罚,席巴那如山倾覆的父爱,将她牢牢镇压,如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猢狲,毫无反抗余地。
基裘就是在此等情形下,来告诉女儿这个让她自己开心的消息。
锁链松开,莱薇妮娅从刑架上坠落,落入一个弥漫着玫瑰芬芳的怀抱。
基裘心情颇佳,细致地整理着女儿汗湿凌乱的发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薇薇,你要当姐姐了。”
莱薇妮娅在母亲怀中僵硬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无声的冷笑:呵呵。
她忽然仰起脸,那双刚刚承受鞭刑都不曾动摇的眼睛,此刻却执拗地望进基裘的电子眼里:“妈妈喜欢我吗?”
“当然了!”
“最喜欢我吗?”她紧追不舍, “和爸爸比,和伊路米比呢?”
基裘依旧笑眯眯地,只当她一时无法接受家里即将到来的新成员:“是不是害怕弟弟出生会夺走你的宠爱?我保证不会的,妈妈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莱薇妮娅抛出了终极的伦理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和爸爸掉水里了,妈妈你救谁?”
基裘:“……”
莱薇妮娅像是瞬间抓住了把柄,指控道:“你犹豫了!你果然还是喜欢爸爸超过我!”
基裘收敛了笑意,一边将她从刑架上彻底解下,一边冷静地回答:“你们都会游泳,不需要妈妈来救。”
莱薇妮娅仍不死心,觉得刚才的条件设置不够严谨,重新追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一种情况让你不得不二选一呢?”
基裘为她整理着破损的衣领,语气带着告诫:“不许胡说!不会有那一天的。”她想了想又道,“薇薇要努力变得强大,这样妈妈就不会有那样的烦恼了。”
她看着女儿,意味深长地总结。
是的,女人当自强。
莱薇妮娅忽然失去了所有追问的兴致。
她始终认为,人心生来就是偏的。“喜欢”可以是广泛的,但“最喜欢”是一个限定词,“最”字意味着唯一。
很遗憾,在基裘这里,她似乎并非那个唯一。
等白毛插兜还带电的奇犽出生,到时候瞬间高下立判。
莱薇妮娅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像一缕无所依凭的幽魂飘向电击室,主动接上电极,寻求一次解压。
聊想当初,电流窜过的剧痛让她难以忍受,而现在,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耐受阈值的提升是件可怕的事,那会让习惯成瘾的人一步步滑向深渊,渴望更强烈的刺激。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她没头没尾地出声抱怨。
伊路米:“……”
(如果没有席巴,基裘本该是我的妻。)莱薇妮娅一边父母爱情好好磕,一边我的婚礼好惨烈。
【典型的左右脑互搏哈,宿主又痛上了,到底在痛什么啊!】宠归宠,该骂的系统也一句不少。
真正的系统终于上线,对于宿主的骚操作,按捺不住一吐为快:【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不是私定终身了吗?弟弟现在是老公吧……】
莱薇妮娅心想,贼不走空——虽然用贼来形容自己并不恰当,但在这场与父亲的“争夺”中,妻子和儿子,她总得得到一个吧。
系统的话让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之前,在基裘被席巴带走的那天,她极度不情愿地选择了这个“代餐”。
那时,她们挥退了所有管家,现场只余一只禽类魔兽,ki成为了她们唯一的证婚人。
“咕咕~咕~咕咕咕?”ki对着莱薇妮娅发出抑扬顿挫的鸣叫。
莱薇妮娅郑重回应:“我愿意!”
ki又转向伊路米,伸长脖颈,一边用力啄他一边愤愤地叫:“咕咕咕!咕咕!咕!!”
伊路米为了不松开与姐姐相牵的手,只能被迫后仰着脸躲避那带夹带私心的尖锐喙击,“够了,ki,我……好痛,不是,我愿意。”
莱薇妮娅笑得肩膀都在抖,心情好了不少。哪有人一边喊痛说不要,结果嘴里又把ki的名字当句号使。
【真是恶趣味呢,宿主。】虚假的系统突然冒泡点评。
总之,她们也算走完了简陋的婚礼流程。莱薇妮娅还抠出了那枚嵌在地面的钻戒,宝石完好,只是指环处凹陷了不少。
对成年人来说尺寸已不合适,但对小孩子来说刚好,她将它戴在了弟弟的无名指上,联想到之前:“这个可不会被炸坏哦。”
伊路米脸上有了些许真实的笑意,轻声应道:“嗯。”
姐弟并排坐在ki的背上,闲适地看着落日。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