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流星街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被严密包裹的钝痛,以及消毒水混杂着霉味的熟悉气息。

    我躺在斯缇养母棚屋里那张熟悉的硬板床上,身上缠满了简陋却干净的绷带。

    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棚顶熟悉的污渍和裂纹。

    “小迪!你醒了?!” 侠客惊喜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紧接着,好几张脸同时凑了过来,挤满了我的视野——库洛洛、玛奇、飞坦、芬克斯、窝金、信长、派克诺妲……他们都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后怕,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库洛洛抓住我的手,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小迪?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表达着关心,汇报着后续,试图用话语填补之前的空白和恐惧。

    我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地从一张张脸上滑过。

    但我只是看着。

    没有说话。

    没有点头。

    没有摇头。

    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就像一尊被雨打湿后、沉默了的破旧娃娃。

    “小迪?”库洛洛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又唤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侠客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他伸出手,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小迪?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还很难受?”

    玛奇隐约地发觉了盲点,她奇怪地说:“医生来检查过几次,如果发声有问题,他应该会告诉我们的啊。”

    飞坦金色的瞳孔眯了起来,带着点审视,他凑近坐在床边,将手指抵在我的咽喉处,然后空出另一只手戳了戳我的伤处。

    “呜~”我立刻疼得轻哼出声。

    很好,我凉凉地瞥了一眼飞坦,居然还敢刺激我。

    “什么意思?”飞坦双手抱胸,问道,“你是不想和我们说话吗?”

    但我依旧沉默,任由他们的声音像水流一样滑过耳边,不留下一丝痕迹。

    就是不想理你们,如何呢。

    这就是我最后对他们说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指昏迷前的诀别,而是指从醒来这一刻起,我选择了永恒的沉默。

    无论他们之后说什么,是道歉,是安慰,是追问,是分享,还是试图逗我开口……

    就算窝金不情不愿地托着那对鼓鼓囊囊的胸肌给我捏。

    我都只是睁着那双失去了所有情绪波澜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棚顶。

    置之不理。

    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

    仿佛那场暴雨中的厮杀和背叛,连同我最后的那点生气,都已经被那113天的寿命和满腔的鲜血,一同彻底燃尽了。

    “叩叩。”

    是库洛洛,我坐在床上发呆,他来告诉我今天是萨拉萨下葬的日子。

    “小迪,你想去吗?”

    说来也怪,他们现在对待我的方式,非常小心翼翼。

    看上去怪可怜的。

    我不说话,只是伸出双手,一旁的芬克斯将我抱了起来,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教堂里,萨拉萨安详地躺在棺椁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听说是个很厉害的遗体修复师做到的。

    瞻仰最后一幕时,大家纷纷献上花朵和那卷珍贵的录像带,我坐在芬克斯的臂弯里,摘下了手上带着的腕表,递给了窝金。

    “可以吗?”库洛洛问,“这不是小迪最喜欢的东西吗?”

    原来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但,不重要了。

    其实我知道当时系统可以再变一个出来,只是它单方面不想而已,对于这种默认只属于我的行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包括葬礼那天,我的生命进入了七天倒计时,对于他们的问候和亲近,我并非毫无反应,只是不说话而已。

    后怕笼罩着他们每个人,为了逗我开心,他们会去找钢管回来,看到的那一刻,我确实笑了,然后把它们收进背包。

    我最不待见飞坦。

    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库洛洛和侠客,和我玩翻花绳的玛奇和派克,看窝金和信长拌嘴,听芬克斯讲笑话……我回之以微笑。

    而飞坦会被我刻意无视,他一开始还撇撇嘴假装不在乎,但在明显感受到大家那种舍不得的悲伤氛围,他还是低头了。

    可是当他别扭地靠近时,我会掐他一下,忍个几次后他就回味过来了。

    作为补救,他低头,似乎是想帮我揉揉那天弄疼我的伤处。

    这很显然不合适,裂开的口子很可能会再次渗血,我偏过头捂着嘴轻轻咳嗽,泛着水光的眼眸望着他,像在无声地询问。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飞坦?

    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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