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很像我们小时候,三个人一起在皇宫最高的殿宇上看夕阳。”
面前水波浅浅摇晃,冲着花瓣,独孤无忧负手而立,看向远处浮白云峰:“我记得那里有一树白雾花,花开竞时,”他笑得明亮,故意回头递话,“人同花时不误否?”
长欢轻轻微笑:“期他日,再折白雾上重楼。”
元阳摇着马鞭,眼梢裹着他漂亮笑容,接得颇有深意:“堪怜天下香树,岂笑再无少年辈出。”
此话一出,三人对视一眼,都笑得从容。
韶华难再得,故人不可追,山水依稀旧。
在水道的另一端,看不到漫天金霞,遍铺的白色小花却更坚韧更茂密。
云姜抱着膝,正在出神,连裙摆坠入水里也不知道。
花海呢喃,情愫涌涌,安静得只有湖风,她记起曾走过的路,也这样山高水长,青翠蔓延。
那时她才十三岁,在崖上振臂一呼,山岚壮阔,苍穹恢弘。
那一声呼唤似蜉蝣,似浮萍,飘散在天地阔大意境里,她看到了山川壮美,湖泊绣光,泊云流飞。
她不过渺小地驻足在人间一瞬,仍为看到世间万物生长而狂热兴奋,风穿过她的耳畔,那一霎,她的心旷达得飞向天际。
“来时天苍苍,未尽路遥遥……小桥过流水,纤筏回转游,素手折翠色,戴花问渔翁……”
她记不得剩下的歌词了,只好反复呢喃那一句“戴花问渔翁”。
流水冲飘,那一块衣料绵软地浸在水里,起起伏伏,就像她此刻缥缈的心绪,然而背后忽然传来一声——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