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悲欢离合
正这样想着,视线却突然被她捕捉——她眼梢的冷漠似冰棱,悉数刺骨。

    叶衔舟为之一震,为她深不见底的眸光,不自觉就落了下风,只好微笑问安:“照佩郡主安好?”

    照佩淡淡扫了一眼,应了一声:“叶大公子。”

    叶衔舟微微眯了眸子,她分明十七八岁,那种厚重的气度却教人不敢轻视,两人素昧平生,她却能直呼名字,看来她早已摸清秀朝底细……他恍然明白,自嘲一笑。

    面前的女子是权臣,并非一名受宠的郡主,分明是奉朝皇帝得力的爪牙。

    他为自己的露怯感到不可思议,更凝重两分。

    “这不是阿叶?来得恰好。”

    月门后传来繁乱脚步,一道清澈嗓音突然打断了僵局。

    叶衔舟转过头,第一眼晃过一只淡青玉珏,赶紧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看来你先见到照佩。”

    说话这人十七八岁,正是清妙绝伦的年纪,再见他双眉若漆,唇红肤白,发戴金冠,俨然俊美无双。

    此时他微微笑着,眸光中倦着一丝旁观人世的冷讥与聪慧,一如观里神君那般悲悯。他身后众人齐聚,夏大公子,七皇子阿瑾,漱羽和清滢,道淞等人。

    都说太子绝世,照佩巾帼不让须眉——

    叶衔舟忽而很想知道照佩的神情,回头一瞥,只见她眸光清傲地凝向逐歌太子,嘴角却扬起轻蔑与阴毒。

    是宿命,是宿敌,是师出同门却只得一人胜出的不死不休。

    他为此暗暗叹息,却听一人先朝照佩搭话:“郡主别来无恙,怎么突然来访?”

    “阿瑾,你不乐意见到我?”

    阿瑾背着手,笑得爽朗:“难道你是来参加赏花大会?”

    “是,也不是,只是奉旨来贺太子生辰。”

    阿瑾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一番:“说起来使者是锦鸾王,怎么不见——”

    声息未消,众人突然扭头看向庭院的另一处,台阶上,一袭水蓝止步。

    这少年不过十六岁,眉目秀美如玉,整个人如同一块冰,肌肤毫无血色。

    叶衔舟为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微微一惊,又见他的目光遥遥凝在照佩身上,似隐藏在她身后的幽切暗影,对他们这一干人形成无声威慑。

    那一张脸……他再次见到了,春京传来的画卷上,她的儿子那样年轻,倾世容貌,神情淡漠。

    没有意料到的是,他生了一张肖似锦鸾王的脸,却拥有照佩的性情。

    沙盘上,横亘在沅陵与长陵之间的水色无声,岁月如这流沙,慢慢结成壁障。

    那只手再次将旗帜拈起,这一回,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其钉在了七族领地——

    她带着野心重新降临人世。

    ……却从未出现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