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上他的腰,视线向后,脸上的笑意却不由自主的隐去。
——是八年未见的,熟悉又陌生的,盘旋在脑海里的,噩梦一样的房间。
有一点点恍惚。
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叫她看。
金允知挪下男人隐隐颤抖的手,眨了眨眼睛,重新看过去。
没有女人低声泣诉和男人压抑的吼声,没有阴沉没有疯狂没有痛苦没有糜烂的气味狼藉的床单。
窗帘是拉开的,像是多年来一直如此。
阳光照进来,轻盈而透亮,那股捉不住说不清的酸疼消失了,她的鼻尖充盈着熟悉而安心的香水味,腰上环着的双臂力道珍重又不会叫人窒息。
金允知的自尊被撕碎了,然后踩烂在地。
八年后,她重回故地,身边却还是那个罪魁祸首。
权志龙从她的怀里退出来,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想一想。”
“你听着,金允知,我最多再给你8个小时的时间,我还要接你一起吃晚饭——”
知道他的潜台词,金允知没拒绝也没戳破。
像是没想到她真的需要想,权志龙明白,却又有点难过,固执的要答案。
“今天晚上,我还能见到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这里,心里被带着团起一簇八年前未熄的郁气,又或者只是单纯被他蠢到。
金允知勾了勾笑,给他吃个小教训,没再理他。
0.4
好久好久了,她被困在那个梦里,反复咀嚼着这短暂半生里伤疤落下的过程,甚至一度觉得,她和她的爱,早就死在了那个夜晚。
直到后来兜兜转转,重新和他相爱,也像隔着层硬挺的砂纸,未曾真正释怀。
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自己把自己的自尊粘好,重新擦拭,闪闪发光。
这些年里,金允知再也没有踏足奥克兰,也从没想过会有再次回到这里的一天。
也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
其实那天晚上,自尊滚到泥里不只是她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做了坏事,自轻自贱,变脏变烂变得没人要,至今都没把自己完全捡起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床褥。
蹙起的眉头舒展,唇边也终于染上几分奥克兰迟来的春色。
说什么永远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不会放过她。
却次次都会给她留有余地,放她选择。
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又不甘心,眼巴巴看着她。
帕布志龙。
她都已经是他女朋友了,难道会过了一个月,忽然反悔吗?
她金允知,难道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0.5
2025年,金允知终于看明白,有些人,强势霸道的大旗下掩盖着终日的惴惴不安。
0.6
晚上九点整。
“笃笃,笃”
“笃笃”
从迫切变刻意放缓,敲门声不算重,却很清晰。
粉色一字肩毛线裙,手镯不小心磕在洗手台上。
金允知描完眉,不敢再看镜子,匆匆拿起包就给某个容易胡思乱想的男人开了门。
“吃什么?”
权志龙瞄了瞄她,见她神色如常,有点拿不准她主意的揪了揪自己的帽子耳朵。
“鳕鱼……”
金允知这才发现他又换了个帽子。
香奈儿兔耳朵毛线帽,衬得他脸小又无辜。
“允知……”
金允知福至心灵。
不会准备她要是不出来就装可怜吧?
反正这种事他最擅长了。
暼他一眼,却只看到他讨巧的笑。
这家伙,越来越谄媚了。
0.7
瓦卡蒂普湖在白天被阳光照耀成高贵的蓝宝石,在夜晚,则化身皇后镇奇迹的诞生之地。
2025年9月18日夜,湖边篝火跃动,驱散了一点寒冷——他们等来了真正的南极光。
天穹将所有绚烂的颜色揉杂在一起,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飘逸。
不同语言的欢呼声在响起。
金允知仰着脸,看得着迷。
天空将要燃尽,连生命都多出几分不真实感。
“咳咳,听说,一起看到南极光的人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某个记录狂魔不忙着拍照,反而又悄悄摸上了她的手。
金允知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
“听你自己说的吗?”
这人,每次都胡编乱造。
他指了指天空,嬉皮笑脸,“是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