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也只会一笑而过了。
0.6
她教琴的小朋友,是孤儿院的自闭症患者。
为此,她读了好多心理方面的书。
其中,荣格关于爱的论点,一针见血。
“关系吸引的背后,是更深层次的潜意识投射。”
“人们爱你,只有两个原因。一,他们想成为你;二,你唤醒了他们的伤。”
“人们真正爱的,还是自己。”
她合上书,眉眼恍惚。
‘你想要权志龙吗?’
‘不想。’
回到那天和赛琳娜的对话,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哽在喉咙里,吐不出的话是什么。
“我不想要权志龙,我想成为权志龙。”
我请求。
不要说的多么无私,表现的多么高尚。
人人说,他们性格大相径庭。
可她看,分明是如出一辙的贪婪。
那男孩剥夺爱的养分,来获得安全感,痴迷于由此而生的百般情绪。
她汲取着他身上的生命力,以‘爱’之名,实行着一场盗窃。
0.7
那些年,金允知对他几乎说得上溺爱。
偶有别扭,相识的朋友,总会率先怪责他。
“不要任性”“多少人羡慕”
“你又在搞什么鬼”“我看也只有允知忍得了你”“哪天被抛弃就好了”
……
这好像是场道德霸凌。
他的确有时候小孩子性格,他的确不成熟,会犯错。
可这世界上,哪有明确的正与邪?
如果他罪大恶极,她又无辜到哪里?
因为他太耀眼,太笃定,她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爱的优等生。
所以,她偷偷看他的答案。
她一厢情愿,觉得他会拿满分,她把自己的最终成绩绑在他的身上,一举一动做着响应。
这些年,她把责任,推卸给他。
她忘了人本来就是矛盾的。
她懂他的辛苦,却不理解他的脆弱。
权志龙,也是个会考零蛋的小孩。
这世界爱多种多样,他再敏感聪明,也会被拉进泥沼,看不清方向。
她把他的呼救,当做又一场爱情演绎。
金允知好骄傲啊。
那是一种,掩盖在谦虚的表面下,骗过了所有人的自负。
如若她真的百分百是一张白纸,那她怎么会摸索不出他的试探和无力。
她有自己的过去,她怕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所以自顾自的给他安上一层美好滤镜,将他架上高台,有意无意让他摆在镂空的高位上。
每每察觉危险,就闭上眼睛曲解他的意思。
他明明想要她在乎。
她却觉得他在要自由。
她说着,他是她爱情的导师。
可偏偏,她一直在向着他的对立面走去。
她真的,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吗?
一个能把戏演到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女性,看不出他的强颜欢笑?
一个博览群书,温柔细腻到人人称赞的女性,读不懂他的隐喻?听不见他的呜咽?
金允知,你总在装傻。
你在怕什么?
怕那么滚烫的温度,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怕他含情的眼睛,会不会转瞬即逝盈满厌倦。
你深知自己不是个有趣的人。
你深知,他喜欢过的人和你全然不同。
所以你闭上眼,你也在否认他的爱,你觉得,这样就不会受伤。
你只敢接受他流于表面的肤浅情绪。
即使你深知,那些或许只是面具。
你说你爱他。
你不敢了解他。
0.8
爱情的悲剧是什么呢?
金允知和权志龙站在命运的两端。
他们隔着雾,隔着距离,看不清对方,却下意识的彼此憧憬。
于是权志龙向她走来。
金允知理了理裙摆,小心翼翼也冲他走去。
他一步,她一步。
可他的步子迅疾,她的步子温吞。
权志龙停下了。
他不满,她冲他走的这么慢。
金允知也停下了。
她不懂,他怎么忽然不走了。
男孩后退了一步。
她好茫然,她不解的对他伸出手。
权志龙不要她伸手,他要她也走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