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依赖的贴着车窗,女人双眸剔透,倒映出窗外那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雨。
像在喃喃自语。
可权志龙知道,她在说给他听。
他的视线落在那本被他特意摆出来的书上,然后忽然转过了头。
权志龙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是什么。
他不想再听。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着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0.8
可权志龙不是阿尔瓦罗,他无法听从忠告,离开马孔多。
他被一次次驱逐。
离开她。
才是他的百年孤独。
0.9
金允知最近频繁的接收到大家的联络。
可能是有意沟通感情,可能是无意间就聊上。
雅加达和吉隆坡间隔了14天,趁此机会,他们回了趟首尔。
也不知道是它阿爸说了什么,还是家虎自己有感受,那段时间非常粘人。
绕着她脚边,窝在她膝头。
曾经那个放在口袋里,将将巴掌大的幼崽,早已成年。
家虎已经10岁了。
和麦芽离开她那年,一样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沙皮犬身上的褶子变多,洗澡就会很困难。
为人父母,这个大工程当然要承担起来。
每一道褶子都要吹干。
“家虎真的是老了,这么多条皱纹,累到偶妈了。”
金允知刚换下湿透的衣服,就听见他蹲在那里在那里嘀嘀咕咕跟它说话。
家虎的眼睛里满是自责。
“我看志龙哥才是老糊涂了。”
女人护短,轻推了他一把,眼神警告,“我们家虎明明正是漂亮的年纪。”
权志龙顺势帮她揉着发酸的胳膊,抱不平。
“欧巴也才29岁而已啊,允知只要孩子,不要它阿爸啊。”
金允知不理他,一心撸着家虎狗头。
权志龙想笑,却有点难过。
“只剩下20天了。”
“金允知,其实最近我很讨厌大家。”
女人手指停顿,听他讲话。
“他们为什么都来找你?每天不是这个明星就是那个导演,你也总是不拒绝。”
“明明以后还有机会,却偏要现在跟我抢。”
他吸了吸鼻子,“我好坏啊。”
“我甚至有点讨厌家虎,讨厌阿爸偶妈,讨厌敏智她们,讨厌书,讨厌手机,讨厌你的被子和床褥,讨厌一切抢夺你注意的东西。”
“金允知就不能只属于权志龙吗?”
这是乞求?还是诘问?
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白自己的心声。
泪锁在眼眶。
或许是之前的挽留奏效了,金允知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好多好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的眼中竟然酝了一片汹涌的海。
5年前的她肯定想不到,后来某天,权志龙因她哭泣,会成为常态。
“你看不到我老糊涂的那天了。”
“金允知,这20天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
1.0
如果你下定决心,不久后要将一个纠缠半生的人彻底剜去。
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有些人一生只能遇到一次,无论爱恨,都该珍惜。
攀上他的脖颈,给他一个拥抱。
“你不恨我了吗?”
听他颤声,痴言梦话。
“恨。”
“权志龙,人生是很漫长的。”
“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恨你,去释怀,去遗忘。”
“可我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抱你了。”
“我不要。”
男人勒紧她的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金允知,我不要。”
“不要释怀,不要遗忘。”
你要恨我一辈子。
1.1
十一年很长,但跟人这一生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过去无法重回。
不如多制造一点回忆,供以后苟延残喘吧。
去吧。
去踩在赤道之上,恳请马来西亚的热带风情,能够将眼泪蒸干。
去吧。
去伯明翰的街头紧紧相拥,将维多利亚式建筑红砖上的纹路刻在心底。
去吧。
去往那个注定失约的来年圣诞,去往伦敦天使灯下,十指交缠。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