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权志龙生病了。
0.1
巧克力的苦意在口腔里挥发,又若有似无向更深处蔓延。
脑袋昏沉。
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身体。
“嘀嗒,嘀……”
“咕噜”
极致的安静,再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闪光灯和尖叫声钻进墙缝,攻击着人的耳膜和视网膜。
浓重的黑雾蒙住了口鼻。
手脚被绑在椅子上。
发不出声音,也无法逃脱。
尖叫声更加猛烈,‘刺啦’的电流声响起。
有什么东西逐渐接近,他试图挣脱,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咔嚓”
先是听到了快门按下的声音,随后,一阵强光直直射到脸上。
小男孩不受控制的皱起了脸。
世界上不同的语言混乱交杂着响起,陌生前辈的大笑,亲切又令人害怕的女声在尖叫,还有腔调怪异、无穷无尽的诅咒与谩骂。
吵。
好吵。
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封闭的,没有一扇窗一个缝隙,不会有任何一道阳光照进来。
绝对黑暗,绝对安全。
可现在,却拥堵着数不尽的人,不同的肤色和神情,都在盯着他,指着他,不停的讲着话。
他不安的看着周围。
黑暗被驱散,惨白无机质的灯光让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正对着他,闪烁的红外线表明它们处于运行状态。
六面墙上全是海报和疯狂的标语。
每一秒,都在不停的刷新。
他还看了另一个人,一个男人。
时尚大胆,表情过分浮夸。
他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看,好像看到了那个男人身后细细勒直的线。
黑笔将脸涂黑划烂,腥红的唇印又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们在那个男人身上肆意涂抹,不停争夺着某种权力。
呼吸一滞,他的脖子也像被扼住。
全世界的声音都被运往这里,以他为锚点,海浪层层翻涌,叠加。
心跳声通过骨质传导,回荡在耳边,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他的身体像一个遭受内外挤压的气球。
下一秒耳膜和皮肉就会一同爆炸。
轰鸣声取代了这一切,响得像没有尽头,又忽然消失,整个世界,刹那间重新安静起来。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只剩他,被困在椅子上。
他再次感到惶恐。
太安静了。
黑暗里有什么?他看不清。
四四方方被钉死的,不是他心中的家,而是一个巨形监视器,而他,就生活在它的内部。
空气变得咸湿,海水要将他溺死。
喉咙里长满了海藻,求救无门。
太安静了。
求求了,不要这么安静。
求求了,不要再看着他了。
拼死制造的微弱噪声,反而让他像一个惊弓之鸟一样缩起脖子,满目惊惧。
他开始幻听。
尖叫声再次响起,让人想起凄厉死去的鸟。
小男孩害怕又贪婪,他试图分辨,她们在叫什么。
“GD——”
“G!!!!!!D!!!!!!”
GD,GD是谁?
是他吗?
手臂神经质小幅度的摇摆,男孩的眼球转动,滞涩到了非人的地步。
不,不对
空气中破开一道裂缝,他看到那个奇怪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哼着调子写东西。
眼熟的歌词纸,飘到他的脚边。
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Gd,that''''s who you? ’
‘not ’
‘not ’
0.2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0.3
“已经三天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好歹现在不是滴水未进。”
拿纸巾擦了擦滴落在手指上的巧克力奶,女人重新抬眼,神色关切,“您也该好好休息了。”
工作人员有点犹豫。
金允知叹气,“这几天提心吊胆不好受,志龙哥那边现在有我守着,好好睡一觉吧。”
“别让人担心。”
心里一暖,男人跟她告了别。
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