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持。
“喝一口嘛,汤而已,占不了肚子多少位置的。”
她还是撇着头,盯着窗帘不看他。
团里其他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情景,不由都觉得稀奇。
金允知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权志龙逮到机会,哀声扯了扯她的袖子。
“大家都看着呢,好没面子的,允知就喝一口吧……欧巴亲手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半点没见怕丢脸。
“要不还是算了……”
大声看不下去,踌躇着想帮人说话,却被哥哥转头瞪了一眼。
金允知绷紧唇角。
她真的不想喝了。
本来胃口就小,手术过后食欲更是欠佳,虽然权志龙已经尽可能的逮着她爱吃的做,可有时候还是很腻烦的。
更别说,他真的每天时时刻刻不忘投喂。
可好不容易等她犹豫,权志龙怎么可能放过机会,缠着她,半哄半装可怜让她喝了一口。本不会再给人拒绝的机会。
几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很快一碗汤见了底。
金允知憋闷,也不是不想发脾气,可还有别人,她也只能冷脸。
——好吧,她其实除了冷脸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发火,表达不满。
权志龙根本不怕,听她说想睡了,嬉皮笑脸就要赶客。
当然,在队友谴责的目光中,他自己也被赶出来了。
0.4
看书可以,但是需要每隔三十分钟眺望远方。
这对于沉迷进文学世界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痛苦。
权志龙不愿意妥协,金允知也不想,所以最后演变成了他来读,她来听。
于是rapper锋利的唇舌变得温柔,操着一种奇异又生涩的腔调走进了她的世界。
给她讲述悲剧,描绘爱情,谈论宗教,黑洞,生命与死亡。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认真。
会在读完一段后思考,询问她的理解,也会融入进自己所擅长的东西。
跟她提乔治鲁奥的《灵魂》,讲钢琴怪才格伦古尔德,嗤笑妄图与神等同的路西法,说起纽约当代艺术家KAWS。
金允知被他勾起了兴致,也会主动分享一些自己的观点。
两个人曾经花了一整个下午,在病房里探讨德华蒙克的《吻》与勒内玛格丽特的《恋人1号》哪个更胜一筹,最后争论的热火朝天。
他们成了哲学家,又化身科普工作者,偶尔还会短暂的代入一下历史上的伟人,又笑闹着落回原地,做回自己。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段时间,是13年末至今,他们之间难得的轻松美好。
又一个午后,权志龙捧着《卡利古拉》的书脊,声音轻缓。
“别人总以为一个人那么痛苦,是因为他所爱的人一夜之间去世了……”
耳边是加缪大名鼎鼎的暴君哲学,女人神思不属,视线聚焦到了他的手上。
那上面的牙印快好了,现在只留下了淡淡的一圈粉色。
她现在小腹上也只剩下了浅淡的粉色。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惊喜。
权志龙被她打断,无奈的放下了书。
“好神奇。”
——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小腹上是剪刀造成的伤口和手术缝针,而他的只是牙印,就算咬的再狠,也不至于这个时间才好吧?
权志龙怔愣,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快要好了的咬痕,神色不明。
“是啊,好神奇。”
他的伤好的真的出人意料的慢,金允知好几次跟他道歉,自责不该耍性子咬的那么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触,已经恢复自然的男人总是调笑,说她带来的,即使是伤也最好。
让金允知好几次无语。
现在终于等到恢复,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女人开心的笑了起来,仰头看他。
“——说不定是上帝的旨意,让我们的伤口同时愈合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一切都即将过去?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凛冬。
就这样把所有的眼泪与痛苦都留在2014,他们将迎来新的开始。
权志龙笑她。
“我的神学家,今日信奉基督吗?”
“不,我只信仰命运。”
金允知只是认真的看着他,“所以拜托了志龙哥。”
“——请跟着祂的指引,笑着向前看吧。”
0.5
权志龙愣住。
0.6
疤痕消失了。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