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血水与雪水交融,压抑又绝望的夜晚。
他无力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一次又一次的伸手触碰,又一次次扑空。
“允知......允知......”
他疯狂的破坏着一切,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拼尽所有也想去到她身边,可他怎么也做不到。
他没有身体。上帝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他该去哪里?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权志龙恍恍惚惚。
哦,他在夜店。
距离她受伤的地方,不过两公里的夜店里。
在她承受那些伤害的时候,他纵情的闻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烈酒入喉,放荡摇摆。
然后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
“这里是东京啊,有什么稀奇的。”
有什么稀奇的?
12个小时前的随口之言,成了一把利刃,直直的插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权志龙,痛不欲生。
2.9
他后来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如果那天,他没有离开,她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
如果他没有说那些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当时多克制一点多留意一点……
如果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是不是她就能活的比现在幸福一万倍?
如果不是他过分张扬控制不住自己,她就不用被人盯上。
如果不是他贪心卑劣,想拖她下水又恼羞成怒,她就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不用小心翼翼自我怀疑。
他说他爱她,可他的爱带给了她什么呢?
折磨吗?
3.0
回到首尔已经半个多月,金允知受伤的消息成了当下最热的话题,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去日本看好友BIGBANG的演唱会,结果被私生伤害。
私生本就是万人唾骂的存在,没有人会怪那五个男孩,谁都知道他们也很无辜。
“志龙啊,别内疚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知情的人对他说。
“哥,我理解你,可这件事情谁也没有料到,确实是那些私生饭太......”
知道一点内情的队友也劝他原谅自己。
所有人都在对他说,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允知不会怪你的。
可他们懂什么?
权志龙怎么跟他们讲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讲他做的有多过分错的有多离谱,讲他现在有多恨自己?讲他的满腔痛悔?
权志龙完了。
他不敢再见她,不敢发消息,不敢打电话,甚至不敢再提到她。
他不敢再碰酒。
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抽着一盒又一盒的烟,做着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常常会梦见她的伤口,那么多可怕的伤口,见过的没见过的,真实存在的、幻想出来的交杂在一起。
他常常梦见其实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他夺门而出,只是去买了她爱吃的小蛋糕……又或者他根本没有离开,没有说那些话,而是和她一起品尝着那碗雪浓汤,靠在一起,度过他们平凡而又温馨的第9个圣诞。
他试图麻痹自己,妄图在美梦中沉沦。
却又清醒到了残酷的地步。
他还有梦见,事情没有那么幸运,她在那个飞雪的夜晚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给与了那个愚蠢又残忍的男孩最大的惩罚——让他此生再也无法见到她。
心脏的绞痛让他惊醒,他大喘着气庆幸她还活在这世界上,又绝望的发现,即使他们同处一个人间,他也无法再出现在她面前。
权志龙其实一直很想问那天晚上的金允知
——“你恨我吗?”
他恐惧她的答案。
他不敢问,连梦里都不敢问,他怕见到她,怕她说不想见到他。
权志龙要把自己折磨死了。
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握住那心口的利刃,用力翻搅,亲手将自己的灵魂凌迟,又一片片架在火焰上炙烤。
“圣...圣诞...块......咔......”
再多的电量也有耗尽的一天,圣诞颂歌的祝福停止了,机械的童音再也不会响起。
权志龙慌乱的翻出电池,抖着手给它安上。
可是没有用,什么样的电池都没有用。
“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用呢"
权志龙抱着那个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娃娃呜咽起来。
它或许早就死在了那个圣诞夜。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