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心里立刻浮现那个高大而温和的身影。
尼尔森双手握在一起,虔诚地向心中那个身影祈祷:牧师,我又要参加战斗了,但这一次,我是自愿的,愿上帝保佑我们,正义必胜!
每一次战斗开始前,他都控制不住紧张的情绪,从前都是牧师劝解开导,可如今牧师已经不在了……
尼尔森是第71机步旅的一名二等兵,米军中无数普通士兵的一员。
了解米军的人或许会疑惑,71机步旅是哪个单位?
这支部队确实名不见经传,因为它是为封锁疫区紧急组建的临时部队,隶属国民警卫队。
幻肺菌对米国社会的影响是全方位的,疫区里感染者遍地,幸存者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安全区也好不到哪儿去,交通中断,物资匮乏,物价居高不下。
尼尔森还是个学生仔,可是因为疫情爆发,他的学业不得不中断,一家人的计也因为疫情的影响没了着落。
他从没想过加入米军,直至看到召集令上优厚的待遇,才毅然决然地加入其中,成为训练营里再普通不过的新丁。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严格的训练,通常而言,米军的新兵训练时长是六个月。
然而尼尔森只接受了一个多星期的突击训练,就被编入71机步旅,开赴骡州南部执行封锁任务。
最初,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
尼尔森和他的战友们乘车赶到指定位置,建立哨卡截断公路,每天的任务就是守着哨卡,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很轻松,也没什么难度,面对全副武装的米国大兵,试图通过哨卡的民众只能选择返回。
而且他们只需要截断公路,只要不从哨卡通过,驻守在这里的米国大兵就不必操心。
此外,不论个人防护还是营房防护都十分到位,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可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一天夜里,几个无法通过的暴民袭击了哨卡,打死了一个中士。
尼尔森知道那个中士叫什么,但没有多少接触,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暴怒的指挥官立即下令,凡是敢在夜里靠近哨卡的,一律击毙。
打那时起,哨卡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一到了晚上,不论哨卡内部还是外部,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稍有动静就会立刻开火。
仅仅数日,暴民就在哨卡外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尼尔森并不想向普通老米开火,但暴民不管那么多,只要人在哨卡又身穿作战服,就是他们的敌人和目标。
他不得不开火还击,亲手击毙两个暴民。
事后,尼尔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他一枪打翻暴民的场景。
为了寻求内心的安宁,尼尔森找到了随军牧师,诉说自己的苦恼。
在牧师耐心的开解,反复强调感染者的危险性,以及封锁疫区的必要性。
想到远在家中的亲人,尼尔森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一段时间里,米军的强硬态度确实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敢于靠近哨卡的民众越来越少,就连白天都不例外。
所有人都天真地以为,没人敢再靠近哨卡,包括尼尔森。
然而一天夜里,警报突然拉响,大批武装暴民冲击哨卡,指挥官命令所有人自由射击,消灭所有敢于靠近哨卡的暴民。
枪声响了一整夜,天明时分,袭击停止,数百具暴民的尸体堆积如山,肠穿肚烂者有之、四分五裂者有之,尸骨不全者亦有之。
其中的许多人,还只是半大的孩子。
初升的朝阳之下,尼尔森站在哨卡上,手里的步枪脱手摔落在地:“我们都干了什么,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没得到答案,因为其他人也和他有一样的疑问。
牧师照例安慰所有人的情绪,可当尼尔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用其他办法阻止疫情扩散时,牧师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尼尔森想不通,这么大的米国,这么强大的国家,怎么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是没有,是不想,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他很快就无暇思考,因为暴民又来了,再一次向哨卡发起冲击。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人数更多,持续时间也更久。
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堆积的尸体多达上千具。
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战场是多么的残酷,
米军也有二十多人伤亡。
其中还有几个,既没受伤也没死亡,但他们的防护面罩在战斗中被掀开,暴露在充满孢子的空气之中。
指挥官毫不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