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只容得下那首歌。
招月嚼着面包,打开微博。
四天不到,播放量最高的舞台已经转发过万,连她的制作人cut都被翻出来,陆陆续续评论了一千多条。
「他以前作曲的歌都非常上乘,还没听过的有福了」
「这么少女心,我一个真少女都写不出来」
「四天了,还没扒出slowflow的正脸照嘛,这届网友不行啊」
翻完评论,招月又点开视频。
镜头里,戴狐狸面具的神秘制作人笑意明朗。
她忍不住再看一遍,然后再一遍。
最后在评论区敲字:「那么漂亮的手只弹键盘可惜了」
他的手干净修长,分明的指节略带骨感,但不到马凡综合征的病态程度,安全,所以引人遐想。
招月研究了太多遍,连他手背上不起眼的小痣都记得清楚。
人之常情。
“又追综艺呐?”
背后,小秘书和饭搭子提着外卖路过。
招月饭搭子不熟,立刻掀翻手机,弯弯眯起眼睛。
“嗯!你们今天中午吃啥?”
她给自己立的职场傻白甜人设,表面笑呵呵的,其实和谁缘分都浅。
小秘书则不同,在云麓干了三年,仍然想和同事发展成朋友。
“吃酸菜鱼啦。”她丢来一袋棕色包装的零食,“餐厅搞活动送的猫粮,给你一包,有空可以喂喂小白。”
“小白”是徘徊在楼下的黑白奶牛猫,吃百家饭,长得精神又壮实。
招月接过猫粮道声谢,没告诉她自己管它叫小黑。
下午两点,例行周会。
两个组被同时叫进会议室。
坐在长桌尽头的女人是武岚,部门总监,直属上级的上级。
招月跳槽前在新兴互联网大厂,讲究所谓平等的企业文化,和leader也互称同学。后来进公司,组长给她介绍“那是任总”“李总”“武总”,一连串,像学校里认不出脸的领导统一都叫老师。
当时她想,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大集团,遍地老总。
此刻,武总心情不佳,一条胳膊支在桌上,大拇指按着太阳穴。
“人都到了,我说两句。昨天和新CEO开会,咱们部门前两个季度业绩下滑。当然,有国际环境的因素影响,这我们不否认……”
车轱辘话滚起来了,招月开始走神。
业绩下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产品受众在国外,销售部也在国外。
“部门是林总成立分公司的根基,于情于理,不可能一刀砍掉咱们的业务。”
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分公司常驻国内必然有它的劣势……”
周会不需要她这种小喽啰发言,干脆缩回自己的壳里神游。
夏天过去了。
夏天……
清爽的柑橘气味萦绕在鼻尖。
“我们和林总,和新CEO经过严肃的商讨……”
昨天厉总的态度那么严酷,是不是说明他并非毫无反应?
来不及细想,突然某个字眼闯入耳朵生根发芽。
“……最终决定优化部门结构。”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和她同级的小喽啰都抬起了眼睛。
优化。
意味着有人要丢掉工作。
长桌边,眼神惊恐扫射,一场无言的大逃杀。
“谁要走?”
“我觉得小王挺好,再不济老李。”
“不是我,可千万别是我啊!”
招月猛然想起昨天早上听见的八卦。
——“那派系斗争的结果是?”
——“起码裁一半儿人!”
传闻竟然是真的。
一半的人,该怎么全身而退?
窗外掠过一阵风,云絮瑟瑟颤动。
“张瑞呢,今天没来么。”总监问。
“今天组长去替孙姐谈片子了。”小秘书答。
武总点头,翻开工作汇报。
招月目光挂在天上,看那片岌岌可危的云什么时候被吹散。
“《爱是天长地久》,这项目谁负责的?”
那一秒,云乱了。
总监左手叩着桌子打节拍,勃然大怒的前兆。
招月张了张嘴:“我……”
“六月份开始,现在不过半,进度怎么这么慢?”
总监话里带着刺。
招月怔愣半秒,在脑内搜索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