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津又凑近了些,手机屏幕小小的,哪看得够她亲手养大的闺女,“咱就没担心过七七的肌肉,盘靓条顺的,你能去当演员啊,那是演艺界的福气!”
“妈~”棠临雪嗔怪了一声,“低调低调,等以后我出名了,再高调也不迟。”
“你这丫头,一身的牛劲,你不出名谁出名?”楚夏津的手机晃了下,忽然嚷嚷了一句,“哟,老楼回来了,可让你赶上好时候了。”
棠临雪趁着楚夏津的视线在镜头外,悄悄用衣袖抹走了眼角挤出来的泪,没过一会儿,画面中又挤进来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和楚夏津的和蔼形成了鲜明对比。
“七七好。”楼升和对着镜头挥了下手,“许久不见。”
棠临雪朝着楼升和行了个正儿八经的军礼,“楼司令好。”
楼升和人过60,精神头却极好,也回了个端端正正的礼,“什么时候返京?家门口新开了家拳馆,咱父女俩比比拳脚功夫。”
“没问题的。”棠临雪嘴上答应得快,心里又觉得愧疚,回到棠家后,虽然她也经常去看望楼升和跟楚夏津,但约好去拳馆这事,总是一拖再拖,“八月我一定回来一趟。”
“是啊,八月就是你二十二岁的生日了。”楼升和又把手机移到楚夏津面前,“跟你妈多聊聊,我看她在旁边都迫不及待了,生怕我多说一句废话。”
说完,他忽然凑过来问了句,“对了七七,你二哥去看你了?”
棠临雪眼神闪了下,“没呢,很久没和二哥见面了。”
“他现在是翅膀硬了,我的电话也不接。”
棠临雪撑着阳台的栏杆,往后面看了眼,确认楼观尘没跟过来偷听,鬼鬼祟祟来了句:“二哥不接您电话?这您可得好好说一下他了。”
“我说啊,我怎么没说,这小子老大不小了,我跟你妈天天给他介绍对象呢,他哪次不是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推脱了。”
好家伙,怪不得楼观尘不让爸妈知道他在这儿呢,原来是躲相亲。
棠临雪抿起唇,不敢笑出声。
“是啊。”楚夏津在旁边附和道,“你要是碰上你二哥,也替我们劝劝,他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棠临雪眼睛都瞪大了,手指着自己,“我?”
“要不总拿你当挡箭牌呢。”楚夏津说。
“啥意思?二哥说我什么了?”
“他刚退圈,我就给他介绍了个战友家的姑娘。”楼升和摇摇头,“结果这小子说,你还没成年,要忙着辅导你的功课。”
“……”
“等你上大学了,我们又给他撮合,你猜他说什么?”
“?”
“他说你在大学太叛逆了,得管着你。”
“……”
“马上就而立了,我寻思着怎么也该处对象了吧,嘿,前些日子给我的理由是你在横店,他不放心,要等你回京市,他才会考虑安顿下来。”
楼观尘有病吧,全拿她当借口。棠临雪在心里骂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哥真有意思,啥事都想着我呢。”
“反正我们是拿他没办法,你要是能找到机会跟他谈谈心,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楚夏津插了句。
“爸妈,你俩也是高看我了,我在他面前只有当缩头乌龟的份儿,不被他骂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棠临雪单手在胸前作揖,脑袋一磕一磕的。
“你哥那边你不用操心,我们自有办法。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别亏待了自己。”楼升和军人做派,平时说话也是铿锵有力的,唯独对棠临雪是个例外,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我听说演员这行当水深得很,你既然不愿意让你二哥帮忙,那必然是会吃很多苦的。”
“没事儿的爸,年轻人吃点苦能咋了?”
“如果可以,你最好一点儿苦也别吃。”楼升和笑了笑,“不说了,你妈妈那一柜子皱巴巴的麻料还等着我去熨。”
“好嘞。”
楚夏津又跟棠临雪聊了会儿,无非都是问问她的近况,棠临雪从来报喜不报忧,问什么都说好,到了最后要挂电话了,楚夏津深深地注视着手机里的画面,手指轻点屏幕,正好点在棠临雪鼻尖的位置,“七七啊,辛苦了。”
要是再多一秒,棠临雪准嚎啕大哭,好在楚夏津也清楚她的性子,很快结束了视频通话。
棠临雪双手捂住脸,眼泪就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打完了?”
“嗯。”
下巴被虎口箍住时,棠临雪下意识歪头挣开,又被楼观尘有力的双指禁锢住,“哭成这样。”
“那怎么了?爸妈关心了我,我哭一下都不行吗?”
“还记得当初爸让你跟我一块儿学咏春,说过什么?”
“那时候我才几岁,早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