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回复一句晚安,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他还得面对自己的情劫。
进门,客厅的灯亮着,陆延年坐在沙发上,戴着只有办公时会戴的细框眼镜,腿很长,膝盖上还放着电脑。
“回来了?”听见云眠的脚步声,他抬头问。
“嗯。”云眠回答,又主动说,“我只喝了果汁,身上如果有酒味也是其他人的。”
陆延年不肯定也不否定。
云眠心想也不能一直不面对,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没有回卧室,而是坐在了陆延年旁边的沙发上。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盯着对方问。
陆延年也回望着他,安静两秒,反问:“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住在你家,你习惯吗?会不会嫌烦?”云眠还是怂了。
“不会。”陆延年回答。
茶几的抽屉里有一点便签纸,云眠拿了出来,默默折纸,好显得自己坐在这里并不刻意,所以就没那么尴尬。
白皙细长的指尖将纸张翻飞,他折了一艘小船,又开始折蝴蝶。
两人之间一度只剩下陆延年敲击键盘的声音,没过多久,陆延年突然又开口:“你来之前,家里有时很安静,好像家和公司没什么区别。”
云眠的目光从手里的折纸转向陆延年,听见对方淡淡地说:“你来之后,这里好像更像家了。”
云眠又猛地低下头,耳朵尖隐约传来烫意。
他呆坐一会儿,又站起身:“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想显得更自然:“把衣服换了,沾着酒气不舒服。”
“嗯。”沙发上的人应了声。
云眠急匆匆走进房间关门,突然想起手机还落在茶几上,现在也顾不上去拿了。
他心乱如麻地拿出睡衣,卧室里只有一个洗手间隔间,去浴室需要再出卧室。
蓬头放出热水,水蒸气在浴室里氤氲,云眠皮肤开始泛起粉色,脸上耳尖的红晕看起来也不算突兀了。
洗完穿好衣服后,他用毛巾随便擦擦头发搭在肩膀上,打开浴室门。
陆延年却刚好站在门口。
热气从门缝里漏出,云眠整个人粉扑扑的,睡衣也被残存的水汽浸得有点润,琥珀色的眼睛迷蒙又湿润。
他露出茫然的表情,陆延年解释说:“有人给你打电话,反复拨了几次,我听见水声停了,就来把手机给你。”
“哦。”云眠接过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的地址也不是本地的,云眠按下接通。
下一刻,电话里传来逼问的声音。
“你跟你那发小谈恋爱了?”
是乔润。
云眠立刻皱起眉。
还没来得及拉黑,对方突然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是,我他妈是出轨了,可是就那一次。你呢?刚分手才多久就无缝衔接下一个了,你跟他早勾搭上了吧?”
“你不会高中就跟他谈过了吧?我说他怎么一声不吭跟你断联,其实我是你俩爱情里的小三,他受不了你出轨才走的吧?”
本来想马上挂断,但乔润张口闭口把陆延年也给一起扯了进来,云眠刚想警告他嘴巴放干净点。
“你个贱人,你们俩都是贱人……”
声音戛然而止。
是陆延年先一步按下了挂断键。
云眠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在意,他都是狗急跳墙了乱说的。”
自从那天去海边骑行遇上乔润的朋友,那个汉堡店长,乔润就跟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估计是听到了他很陆延年谈恋爱的假消息之后破防了。
这人像得了躁狂症一样,每次换着号码打过来,一开口就是骂,云眠每次都拉黑。
“他下次再这样我就也找人骚扰他,全是乱说的,血口喷人。”云眠把号码拖进黑名单说。
陆延年说:“可以起诉他恶意骚扰,我可以给你提供律师。”
“算了吧。”云眠摆手,“太麻烦了,他还不值得我这么做,这段时间之后他应该就消停了。”
“好,那你自己处理,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两人之间突然又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时安静下来,云眠擦着头发,忽然意识到空气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之前都不会这样的,他对陆延年还是纯天然无添加友谊情的时候,能话唠乱七八糟扯上一堆,从来不会冷场。
都是该死的暧昧把他们毁了。
云眠突然想起网上流传过的一句话,不要把一辈子的朋友变成几个月的情人还是怎么的。
首先他不确定陆延年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其次就算喜欢,那又能怎么样,真的跟他谈恋爱吗?分手了又怎么办?
他们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