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中介有些尴尬地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很抱歉，怀特先生，是我这边的信息没有及时更新，现在这套公寓的主人已经是德里克先生了。”

    像是怕这单生意打了水漂，年轻中介又急忙找补道：“不过您放心，德里克先生并非是要住在这里，您仍可以租下这套房子。”

    沃恩的目光随着年轻中介的话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人身上。

    整齐没有褶皱的全套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沃恩想到自己身上的工装裤和短夹克，总觉得对方应该是站在什么历史悠久的神秘古堡里，而不是同他站在这个小公寓里，谈论租金的问题。

    似乎是感受到了沃恩的目光，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开口接过话题道：“您好，怀特先生，正如刚才所说，您仍可以以之前谈好的价格租下这间房子，我并不会干扰您的生活，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天便可以签下合同。”

    买了房子自己却不住，而是用来出租？

    沃恩有些奇怪。

    不过沃恩并没有探究别人私事的兴趣，他只能把这些统统归结为有钱人的奇怪癖好。

    这套房子的租金和位置都正合他的心意，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买了房子却用来出租，沃恩都没理由拒绝。

    德里克先生谈吐温和而懂礼，看起来也并非是不好相处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沃恩总觉得德里克先生的笑容，显得有些过于……嗯，标准？

    沃恩点了点头，拍板定下了房子：“感谢您提供的方便，德里克先生，我希望能够租下这套公寓。”

    年轻中介很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再开口时连脸上的笑容都更明亮了几分：“合同我已经拟好，二位先生可以过目一下。”

    所幸对方也不是多事的人，利落地走完了流程，沃恩拿着钥匙，独自站在房子里时，才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这栋楼四周没有高楼大厦，意味着没有合适的狙击点。

    至少他不用担心睡觉时也被人瞄着脑袋。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工作要做，沃恩排查了一下网线电话线还有居家用的监控等等，确认了房间里没有那些小眼睛或是小耳朵。

    这些只是第一步，为了尽可能地提高房子的保密性，他还必须对这些东西进行一点小小的改装。

    但是今天显然并不合适。

    沃恩看了下时间，天已经黑了有一会儿了，为了明天能够准时出现在学校里工作，他现在得回艾德伦的小公寓了，毕竟离正式搬过来，至少还要再等几天。

    智能终端的屏幕刚被沃恩摁灭，就立刻被新收到的提醒唤亮。

    沃恩第一反应是艾德伦那家伙等急了，所以来联络他，不过第二眼他就不再这么想了。

    那是一条信息。

    而艾德伦通常会直接选择通话。

    点进信息，沃恩先是注意到发信人位置上的一串乱码。

    虽然沃恩对这些并不算精通，但他还是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虚拟身份。

    沃恩心里顿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信息的内容是一首看起来没头没脑的英文小诗。

    太阳在坠落，夜幕在降临。

    夜玫在欢舞，鸮鸟在歌唱。

    我的神明。

    我的月亮。

    如果我是一只断翅的鸟，你会接住我吗？

    如果我是一珠消逝的露，你会发现我吗？

    沃恩皱着眉往下划，却在下一瞬瞳孔猛然震颤起来。

    那是一段画质模糊，视角看起来像是监控录像的视频，时间很短，但沃恩却一眼看出，那个金发凌乱盖住眉眼，不省人事被人抗在肩上的青年，正是本应该早就到家的乌诺。

    而他的身上，是那套和被害的Oga一样的黑天鹅赌场侍应生的制服。

    沃恩攥紧了手中握着的智能终端。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成线，乌诺这些天来的反常都有了理由。

    那个疯子！

    沃恩冲出门去，哐当一声带上房门。

    而那段视频的底下，是那首英文小诗的最后一句——

    如果我是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你会来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