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这是在校园里。”乌诺站定了脚步，声线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无辜，“所以，我亲爱的沃恩老师，你又在怕什么呢？”

    垂下的长长眼睫像是蝴蝶轻阖的翅膀，遮住了细碎的眸光，沃恩看不清乌诺眼底的神色，却直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越来越轻的声线像是远方教堂传来模糊的咏叹调。

    沃恩看见乌诺抬起眼。

    蝴蝶的翅膀悄悄掀起，足以带来一场叫他头晕目眩的风暴。

    “是在怕，发生和七年前一样的事吗？”

    沃恩垂在身侧的手臂一瞬间绷紧了肌肉。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冷冷开口道：“你大可以试试，我会在眨眼间拧掉你的脑袋。”

    乌诺弯起眼睛笑得像是更加开心，他后退几步重新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沃恩老师是要去办公室吗，我来带路吧。”

    沃恩并不想接乌诺的茬，他越过乌诺，径直走向办公区。

    而身后那个有着天使般面容的青年笑站在原地，望着沃恩快步离去的背影，目光从小腿滑至腰间，掠过肩胛，最后流连在被发梢盖住些许的后颈处。

    乌诺眯起眼，舌尖顶了顶犬齿。

    ——

    大概是为了方便，学校给他安排的是一间走廊最里面的单人小办公室。

    沃恩松了口气，毕竟要是真让他在一群人里被问东问西，他还真有点压力。

    房间不大，但东西一应俱全，沃恩看到一个胖乎乎布丁似的小机器人驱动着底盘的轮子跑了过来。

    “滴——信息检索成功，主人您好，布丁非常开心见到您，要给您来一杯布丁特制的清晨咖啡吗~”

    小机器人伸出两条细长的手臂高举过头，有些滑稽地原地转了个圈。

    没想到还真是叫布丁，沃恩半蹲下身，有些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滚滚的脑壳：“好吧，谢谢布丁，麻烦多加点牛奶。”

    小机器人兴高采烈地滚出门，目的地显然是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

    沃恩站起身，毫不意外地看见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乌诺。

    收敛了些笑意，沃恩冲着乌诺伸出了手：“拿来吧，填完你就可以走了。”

    乌诺轻轻眨了眨眼：“是说我手里这些文件吗，这是我的项目论文，难道沃恩老师是想要帮我指导下吗？”

    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滚吧。”

    沃恩在桌子后面坐下，开始翻看过两天要用到的课件。

    “沃恩老师对着一个铁皮机器人都能笑得那么温柔，对我却是没有一句好话，还真是令人伤心啊。”

    乌诺并没有离开，反而往里走了几步，站在书桌前附身拉长了音调，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感受到头顶上方投下来的阴影，沃恩翻动资料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乌诺有些讽刺地一笑：“是吗，那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好话都已经在那三年里说尽了吧。”

    乌诺神色不变，白皙修长的指节蹭过沃恩捏着资料纸页的手背，按住了下一页的页角。

    “沃恩老师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沃恩唇角微动。

    不能被对方的思路牵着走，沃恩，他告诉自己。

    翘起的纸页颤了一下。

    乌诺却没等沃恩开口就装模作样地轻叹了口气：“不过我想现在我说什么沃恩老师也不会信了，真是可惜。”

    十分钟被耍两次让沃恩的火气忍不住往脑门撞。

    他本不是个暴躁易怒的人，但面前的乌诺显然有该死的一千种办法让他发火。

    沃恩啪地一声狠狠打掉乌诺按在资料上的手。

    “哦沃恩，你下手也太狠了。”乌诺直起腰后退几步，把手举起来伸到沃恩眼前，“你看，都红了。”

    “装够了就马上给我滚。”

    “否则接下来要红的就是你的脸了。”

    沃恩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再多看乌诺一秒，他怕自己都要忍不住一拳揍上那颗漂亮的脑袋了。

    “好吧，沃恩老师，不要这么容易动怒，会老的快的。”乌诺收回手，退到大门前转身正要出门时，却像是忘记了什么似的又侧过脸来。

    沃恩看着乌诺站在光影交界处，瞳孔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像是一片树叶的正反两面。

    “对了，忘记说了，沃恩老师，欢迎回到——”

    沃恩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青年衔在唇齿间细细磋磨。

    “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