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跟随卜尤看过中蛊的妖尸，不论攻击力还是耐久，都比凡人好太多。
但宇文暄知道，这只是拿出来给他表演的“军队”，真正的养尸过程，卜尤是不会给他看的。
不过也算给天子交了差，宇文暄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若不是天命难违，他甚至都懒得来。
他脑子里只有帮崔伊送礼一事，整个下午，脑海里都盘旋着黎芊芊那句话。
“玉林山山腰……”
“和苍临山交界口……”
崔伊派来的侍卫是本地人，按照他的话帮他找到了这里，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杂草丛里两间不起眼的房子。
绿吟花死了大半，多数都被拔地而起的蓬勃杂草夺去了养分。
宇文暄踩着半腿高的杂草走进院子，门窗、药柜都被砸破了，他走进屋内，家具都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墙上贴着一张月历，永远留在了三月，初春时节。
他又踱步到书房，好奇地看着这里，木制书柜被掀倒在地，里面的书散落一地，这些都是黎人青做过批注的药毒书籍，死后却没有一个人肯带走。
宇文暄对书没什么兴趣，但听崔伊说黎人青是个名医，名医家的典籍却没人惦记，着实奇怪，他不由得蹲下翻看，确实都是些他看不懂的方子。
“这可是名医的遗物啊，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识货。”
宇文暄摇摇头，往腋下夹了几本，还让侍卫带了几本：“回去给你家主子，叫他找些郎中瞧瞧值不值钱。”
翻着翻着，一张纸从某本书中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他拿起来，“心想事成”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白鹤喙尖一寸，雪兔掌中毛……这什么东西？”他快速浏览过纸上千奇百怪的组成，直接看到了最后，“再以白玉蛇骨为引，药乃成。”
“黎人青在收集这个药方吗？”他道，“难不成是在找这个药引的时候被这白蛇妖给杀了？”
自以为分析得十分有道理的宇文暄将这药方叠了叠揣进怀里，又绕着屋子看了一圈，最后站在正厅中央，将放着银罗盘的布包打开，挂在了墙上。
“这位兄弟，一路走好。”
他脸上带着笑，嘴上说着哀悼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用黎人青的遗物敲卜尤一笔。
“走了！”
他带着侍卫回了苗疆为他安排的住处，将屋子里外的侍卫都换成了自己人之后，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张药方，点着灯誊抄起来。
抄到了最后，他故意没有抄药引上去，最后灵光一闪，将“心想事成”的方名，偷偷改成了“起死回生”。
做完这一切，便心满意足地歇下了。
*
翌日一早，卜尤带了早餐过来，宇文暄心道正好，便迎他进了门。
“三殿下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习惯的地方？”卜尤将早餐依次摆到桌子上。
宇文暄随意套了件外衣，同他一起坐下，开口便道：“听说你降了很多妖啊？”
卜尤想不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惶恐了一瞬，但仍然淡定道：“有天师大人的法宝鼎力相助，才能让这些害人的东西得到控制。”
宇文暄道：“你这法宝是个什么东西？”
卜尤道：“回三殿下，就是昨日用来控制妖尸的法杖，是由墨骨灵蛇的蛇骨制成，叫做墨骨巫铃。”
宇文暄点点头，又道：“我还听说，你降了个白蛇妖，是因为这蛇妖杀了人。”
卜尤道：“确有此事，三殿下是从哪里听说的？”
宇文暄道：“我奉旨来查你，自然有我知道的渠道，你最好不要多问。”
卜尤哈着腰：“好，好，小人知道了。”
宇文暄道：“这白蛇妖还活着吗？”
卜尤道：“当然还活着，这妖法力高强，小人还没想好如何处置他。”
宇文暄道：“我若是说，想从你这儿买走那白蛇妖，你肯不肯？”
卜尤犹豫着撇开眼神，道：“这个……”
宇文暄道：“看来你是不肯。”
卜尤苦笑道：“还请三殿下莫为难小人了……”
宇文暄将昨日抄好的“起死回生”，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我若用这个作为筹码，你还肯不肯给我？”
卜尤看过去：“这是……”
宇文暄道：“这是苗疆名医黎人青留下的药方，有多重要该不用我说了吧。”
卜尤想拿起来看看，被宇文暄制止了，只好远远望着。
看着上面那些不着边际的荒唐组成，任哪个大夫看了都是不信的，但此时此刻，黎人青已逝，生前对医术从未开玩笑的人，留下的方子多半确有其事，卜尤没办法不相信。
“你若肯给我，我就多加一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