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辰风拗不过这墨骨巫铃,只觉得四肢疲软,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攻击了。
那铃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阵一阵钻入脑髓,像无数小虫在脑中作祟。
“呃啊……啊啊!”他倒在地上,蜷起了身子,双手想捂紧脑袋,胳膊却又使不上力。
卜尤快步走近,皱着眉头看他在地上翻滚,看了许久,解气似的一脚蹬在他身上,留下个脚印后离开了。
从师辰风反击开始,这铃声就再也没停下来过,好像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想集中注意力,体内的法力却又一次一次被打散,到最后,精神力竟也要维持不住了。
他好像睡着了,又忽然醒来,眼前卜尤的屋子,一会儿又变成了丰月居。
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爬进了一堆草丛中,向外看,是黎芊芊的一双眼睛,那眼睛曾告诉他不要出去。
“芊芊……”
他最后念叨了一句,彻底在这巫铃声中昏了过去。
*
再醒来,是一道强光照在师辰风脸上。
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来了,直到越过院墙,总有那么一缕拍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
手指抠在泥地里,他举起来,看到的是一只满是血迹和泥土的手。
没有下雨,是他用了法力后,冰化做了一地的水,濡湿了土地。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才发现他躺着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丰月居。
难道卜尤这么好心,竟将他送回来了?
但他躺在这里,黎人青和黎芊芊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他想起身看看,看看这四周为何如此安静。
刚一站起,他就又惊得跌坐回去。
他身后还躺着一个人。
他后退几步,看清那人是谁,脸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丰月居的主人黎人青。
大片血液染黑了泥土,但更大的是水迹,几乎覆盖了整个院子的水迹。
他坐在那里呆愣了许久,渐渐地呼吸急促起来,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到金色,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即便此时没有巫铃声,手脚也软得动不了。
他坐了一会儿,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地抚上黎人青的肩膀,这位医师不过是轻闭双眼,若是忽略他胸口的血洞,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黎……黎伯父……”师辰风声音嘶哑,绝望地试探着黎人青的鼻息。
果然没有了。
黎人青身上的衣服尽被打湿,唯有胸口那个洞的血已然干涸。
他不清楚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这院子中所有的景物,都将杀人凶手的名头指向了他。
“芊芊……”
“芊芊!”
“芊芊!黎芊芊!”
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来,近乎疯狂地在屋里屋外寻找着,一面想找到她,一面又害怕看到不想看的事。
他翻遍了整个丰月居,都没有找到黎芊芊的身影,两间屋子里都很干净,唯有院子里是血迹斑驳。
他又扑到黎人青尸首旁,试图分辨到底是谁杀了他。
这血洞创口参差不齐,不像是用了什么工具,倒像是被人用手臂直接洞穿。
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用这样的招式杀人的,更不用说对方是黎人青了。
但他还是慌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从手指、手掌,乃至护臂、手肘的衣物上,都像是被血洗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低声念叨着。
正翻看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师辰风猛地抬头,丰月居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姑娘。
他认出这是一户人家经常来取药的小仆,但是他此时又能说什么,不是我干的?这个场景恐怕没有一点说服力。
“杀……杀人了!”
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这些人师辰风都认识,平时和气如同一家人,此时却离他几丈远,一面害怕他,一面又想看热闹。
他满身血污,蓬头垢面地跪在黎人青身旁,握紧他冰冷的手,企图温暖过来,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冷血动物。
骚乱中,师辰风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黎人青包藏妖族,犯下族规,最终自食恶果,为妖所杀,现我代族长黎楹,捉拿此妖,还请各位放心。”
果然,又是卜尤。
师辰风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盯着卜尤,他不会出手,也不能出手,一是会坐实他杀黎人青的名头,引起群众们猜忌;二是只要他一出手,卜尤必定会动用巫铃,无论怎样,他在巫铃之下,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更加过分的是,卜尤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