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道:“你倒是个硬心肠。”
卜尤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天师大人不也是如此吗?”
天师撇嘴笑了笑:“卜长老,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话了。”
二人行至谷中一处山洞,洞中是向上挖出的好几层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恶臭。
天师捂住了口鼻,道:“卜长老这地方还需按时清理。”
从此口入洞,正对着一处宽敞的空地,地上满是血迹脏污,都不知是多久前留下来的。
天师随他上到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的是一群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有些人身上都出现了兽化的迹象。
卜尤介绍道:“此处是蛊毒试验房,这里关押的人和妖都是中了蛊毒的。”
二人在绕到另一面,卜尤又道:“此处是蛊虫试验房,就是将蛊虫留于体内的做法。”
这里的人个个瘦得剩个骨头架子,肤色黑红,直挺挺躺在牢房的地上,好像没有了呼吸。
“这次准备万全,只差我拿下长老之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卜尤道。
天师道:“卜长老这些材料,都是从哪里搞到手的?”
卜尤道:“大部分是通过妖物之息吸引各妖前来,其他一小部分凡人,皆是些流浪遗孤,我派人查了确定没有亲属,才敢抓起来。”
天师道:“你可千万小心,现在不能被别人发现了。”
卜尤道:“这我明白。”
二人将这山洞上下来回转了一圈,卜尤引他到一处小屋,看起来是存放各种文书的房间。
卜尤道:“天师这边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在此处签字画押,你我今后就算是合作关系了。”
天师低头看了一眼,展颜道:“那自然是没有问题,卜长老,待我回去,便向陛下说明此事。”
卜尤拱手道:“有劳大人。”
天师提笔,在状上写下一个名字。
姬玉山。
*
傍晚时分,黎人青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丰月居,院子里灯火通明,只有师辰风呆呆地坐在石桌前。
“芊芊去哪里了?”黎人青道。
“她要给宁如姑娘守灵,现在应该还在宁府。她叫我回来等你,等你回来了再去找她。”师辰风扶他坐下,注意到他神色郁郁,“那边怎么样,卜尤说什么了?”
黎人青抬头看看师辰风,犹豫再三,只摇了摇头,叹道:“你去陪着她吧。”
见黎人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师辰风也不好追问,翻身赶去宁府。
*
翌日,宁父就将她们母女二人下葬了,师辰风陪着黎芊芊去了,黎人青却没有露面。
往后,医馆照常开张了数日,来看诊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白白坐了一上午,没有人来。
黎芊芊见营生不多,便天天泡在药房里,忽有一日,黎人青吩咐她去苍临山采药。
她前脚刚走,外出送药的师辰风便回来了。
“黎伯父,芊芊不在吗?”他放下肩上的扁担。
黎人青在东厢药房里,手中捏着一张纸,桌子上摆满了药材。
师辰风走进去,诧异道:“谁来看诊了吗?要这么大的剂量?”
黎人青放下手中的纸,扶在桌边,已掩盖自己颤抖的手。
“不是病人,是一本书上的方子……”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咳嗽起来。
师辰风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这天气刚刚开始回暖,还不能穿得太单薄。”他又捡起一旁椅子上的披风,围在黎人青身上。
“我没事……你快去苍临山找芊芊采药吧……”
他喘口气,勉强说了一句话,便又开始咳嗽起来。
师辰风一边应着,一边轻轻抚他的背,没想到才二月初,黎人青竟消瘦了这么多。
他止不住地咳着,手里的水杯也拿不稳,忽然,咽喉处涌上一股热流,他咳出的血喷了一桌子。
师辰风这下慌了,明白他并非简单的受了风寒,于是运了些内力去探查他体内情况。
原来蛊毒早已扩散到全身,消耗着他的身体。
黎人青颤抖地指着灶台上的药,师辰风赶忙端来给他,喝过药之后,平复了不少。
“这是卜尤干的。”师辰风道。
黎人青的手仍然死死扣着碗沿。
“求你不要告诉芊芊,”黎人青道,“我已经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他是一定坐上这长老之位的。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是下死手,非将我置于死地不可。”
师辰风道:“那便放任他杀人吗?”
“这村寨中,大部分人心都是向着他的了,我怎样都斗不过他。”黎人青道,“只是他竟牵扯到宁家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