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妖也没有挣扎,毕竟听得懂人话,明白黎人青和黎芊芊不会害他。
况且有伤在身,法力不支,待在这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是比立马逃走更优的选择。
黎芊芊熟练地将他装进平时抓蛇的蛇笼中。
烛火在屋子正中的桌子上跳动着,映照出黎芊芊的影子,巨大漆黑的身影在屋里来回走动,期间还有砍刀切菜的声音。
白蛇:“……”
白蛇不安地在蛇笼中吐起了信子,这些画面连起来,让暂时获救的喜悦一点点减淡。
不一会儿,黎芊芊端着一只小碗蹲过来了,看了看笼子里的白蛇,忽然道:“你会说话。”
白蛇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是啊,不然怎么是妖呢。”
“那便好交流了。”黎芊芊掀开蛇笼的顶,告诫道,“我们寨子对妖不是很友好,所以等你伤养好了,就再也不要来了。”
她端起那个小瓷碗,又道:“你若是在这里不舒服,我待会儿再给你安置一处地方。”
“但是现在你不能动,我配了疮药,先给你涂上。”
黎芊芊伸手想把他压到地上,被他躲开了,他将信将疑地抻起身子转了个大弯,瞄着她手里的碗,虽然烛光昏暗,但妖的视力极佳,那碗里盛着黑绿色的粘稠液体,看了直叫蛇皱眉。
虽然此时的他没有眉。
黎芊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用勺子盛起来吃了一口,以示无毒。
这白蛇见她诚意,也许也觉得这些苗人若想害他也不必派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就乖乖趴在蛇笼中。
黎芊芊一点点为他的伤口糊着那些黑绿色的药液。
一人一妖全程沉默无言,到了末尾,黎芊芊忽然把碗放到嘴边,嘴巴一张,吐出了口中之前吃下的药,随即道:“你好好待着不要动,我一会儿给你找几个垫子来。”
白蛇被满身的药膏糊住,目瞪口呆地看她去洗碗。
“可恶……你居然骗我!”
他也不敢大声喊,怕招来隔墙之耳。黎芊芊离开东厢,只留下他一坨蛇,金黄的瞳孔在夜里孤独地闪烁着。
他的身子很冷,这药却暖暖的,一点点随着破裂的伤口渗进他的骨血中。
他不再乱想,趴在地上运转起法力来。
蛇笼的藤条渐渐攀上了一丝丝的冰晶,整个东厢也越来越冷。
*
暖流持续了一阵,渐渐没有了,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身上的药应该已经干了,只留下鳞片被一层膜粘住的感觉。
好像蜕皮一样,他扭动着身子,最终还是……没扭下来。
这时,黎芊芊抱着几张垫子进来了:“怎么这么冷?”
他艰难地举起头,道:“快过来把你这干了的药皮子拿下去。”
黎芊芊瞧他一眼,只是拿扫帚扫了块干净地方,把抱来的垫子铺好,才慢条斯理地凑过来给他撕那些干了的药。
“不知道你变成人有多大,我就抱了两张我小时候的被子。”黎芊芊道,“今晚先睡这里吧,你这副身子是够用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这里,正房的灯灭了,黎人青休息之后,她也该赶紧休息。
白蛇恢复了些许体力,慢慢爬进她铺好的被子里。
白色的被子都被洗得泛黄发旧了,上面有股很清淡的茶香。
这香味跟他在山林间穿梭时闻到的一种小野花的味道很像,那种小野花很特别,花瓣是绿色的,若不仔细看,跟它的叶子没有差别。
虽说妖物睡觉用不着被子,但他还是学着人的样子钻进了这个小被窝里。
*
翌日一早,黎人青照常前往医馆,黎芊芊留在丰月居煲药,以及处理昨天夜里采来的药材。
黎芊芊在东厢和院子里进进出出,各种工具用得叮当响,丝毫没有照顾到房间里那位病患。
终于,那白蛇忍不住开口了:“你一大早就这么吵,也是治疗的一个环节吗,不让病人休息吗?”
黎芊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在休息了吗?不然变成人给我干活好了。”
白蛇道:“你这样吵,我的心情会很烦躁,影响伤口愈合。”
黎芊芊道:“那就多待几天,什么时候愈合了什么时候走。”
白蛇一时语塞,缩回被子里。
不一会儿,他又探出头来:“你昨日为何要救我,你不怕我当时杀了你?”
黎芊芊正坐在炉灶旁边添柴火,回头看了他一眼,初升的日光正透过窗照进来,他却刚好在阴影下。
“我没有想过,”黎芊芊道,“下意识就想带你走。”
水烧开了,她起身,麻利地端起一盆药往里倒,零碎的花朵混进煮得漆黑的药液中,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白蛇又道:“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