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彬道:“让你的人退下花都山。”
宇文希道:“什么意……”
“让你的人退下花都山!”崔彬重复道,一点也没有往日那份书卷气。
宇文希皱起眉头,道:“国师,把他们都带下去吧。”
姬玉山却是充耳不闻,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胡子随着嘴角扬起。
“宁远王殿下,您这是打算……篡位吗?”
崔彬不动声色,淡淡道:“我想,想篡位的人并非是我。”
他同姬玉山僵持着,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拖延,或是……故意吸引众人的视线。
黎芊芊的眼睛四处搜寻着,宇文暄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趁着这大乱,她跑上祭台。
“姐姐!”
黎眷六神无主地站在祭台上,看她跑来,急忙迎过去。黎芊芊将她头上笨重的装饰扔掉,拉起她逃离了祭场。
她的任务只有带走姐姐,师辰风要杀的是国师,是族长,她只想在这场混乱中保护好重要的人,毕竟以她的武功,若是深陷进去,怕是自身也难保,反而会连累师辰风。
她们来到赵思面前,她的四肢又被摔开了,半个身子也已被火苗燎黑,若不是魏止郢千钧一发,恐怕要被活活烧死。
只不过现在却也和死掉没有两样了。
魏止郢紧紧抱着她,一边不住地喊着赵思姑娘,一边向她的身体里渡着法术——这些都是徒劳,只是让她继续在这世上痛苦地活着的折磨。
赵思轻轻摇着头,如瀑的黑发散落在地上,有一半已经被烧掉了。
忽然,第一阵巫铃声终于响起,魏止郢一下子没承受住,伏在赵思身上呛咳着。
黎芊芊抬头看去,姬玉山身边并没有巫铃使。
“魏止郢,魏腾……赵思姑娘已经死了。”黎芊芊将他扶起,“我们快走,你受不了这巫铃,再待着只会全部送命!”
魏止郢依旧倔强地抱着赵思,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离开了祭场,候在场外的乌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她们接回了宇文暄包下的客栈。
魏止郢从未像今日这么严肃过,他将赵思零碎的身体护好,轻轻放在了床上。
一个本该在切断四肢时就死掉的人,活到现在,到底是一种赏赐还是一种折磨?
他忽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黎芊芊问他去哪儿,他只答去找姬玉山。
他背井离乡走串辰国各地,就是为了调查姬玉山,这个几乎灭了墨骨蛇妖全族的人。
现在也没什么好调查的了,这人背负的性命已经太多,该死的不是赵思,不是每一条墨骨蛇妖,不是每一只槐尸,而是他姬玉山。
就是死在这磨人的铃声里,也要他偿命!
黎芊芊本还想劝住魏止郢,又作罢,这样的人是劝不住的,其实连她自己也快要劝不住自己了。
*
师辰风还在场上时,向崔彬传达了讯息,便将注意放到了远处的卜尤身上。那个朴素得扔进人群中就看不见的族长,师辰风还是一眼就认准了他。
他身边的卜槐已经不见了,好在师辰风也派人去通知了陶文秀,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陶文秀早在山腰处埋伏了槐尸群,一队训练了特殊的铃声,专属于北疆的槐尸。
“这该叫什么?雪尸?哈哈哈哈……”陶文秀握着巫铃,还有心情开玩笑。
“陶楼主,卜尤在东面,我们得加快脚步,木鬼已经消失了,兴许也是去喊人了。”赶来的“家丁”匆匆道。
听到“木鬼”二字,陶文秀笑容倏地消失了。
木鬼,合而为槐,正是卜槐的槐。
他轻轻摇起巫铃,这些带着北疆冰雪味道的槐尸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
他们确实来得晚了,或者准确地讲,他们从一开始就提早不了。卜尤的“鬼军”从他们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布埋伏在花都山每一处。
而陶文秀为何还没有被发现,这也同样在卜尤的计算中。
“四弟,五弟?阿遥?小暄?小暄呢?”宇文希喊了一圈,发现他所有的兄弟都反水了,“姬玉山!还不快带人退下!”
姬玉山谄笑道:“皇上莫急,小人自有妙计劝服二殿下。”
崔彬仍旧在和姬玉山对峙,他心中一沉。他在拖延时间,姬玉山同样也在拖延时间。
从黎芊芊离开时,就有巫铃使出现了,可现场人太多,几乎所有顺从族长的苗人都穿戴着黑衣袍,很难分辨巫铃使在哪里。
崔彬汗如雨下,其余人也都警戒着随时可能冲上来的槐尸。
一旦有槐尸参与,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的了。
姬玉山叹息着踱步过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