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虽说她平时的语气也如此这般平淡,但师辰风总觉得这三个字带了些严肃的意味,尾巴一瞬间僵在原地,聚精会神等着黎芊芊下一句话。
黎芊芊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姬玉山说,我的记忆是被妖封住了。”
师辰风道:“芊芊相信他吗?”
黎芊芊道:“我信,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师辰风怔了一下,道:“辰国那么多妖,芊芊为何觉得是我?”
黎芊芊道:“因为我刚来时,你和陶楼主的对话就已经露出破绽,我原想是宇文暄所为,但如今宇文暄是你,你又恰巧是妖,所以我才会判断是否是你干的。”
师辰风哑然,许久后才道:“我说过我不骗你,确实是我。”
黎芊芊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你为什么这样做?”
师辰风道:“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黎芊芊道:“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师辰风道:“我确实不会骗你,但我可以瞒着你,有些我不愿说的,不愿让你知道的,我可以不说。”
黎芊芊道:“那要如何,你才肯解开这道封印?”
师辰风道:“我解不开,唯有我死了。”
黎芊芊怔住。
“妖施术法,从没有能收回来这一说。”
他的尾巴放开了黎芊芊,倏地收回了被子里,黎芊芊下意识伸手留了一下,没能抓住。
师辰风见状,又立马翘着尾巴伸出来,伸到她手中,脸上烂漫着藏不住的笑意:“原来芊芊不讨厌我。”
“我为何要讨厌你?”黎芊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蛇尾的鳞片,虽说冰凉光滑,但她还是更喜欢带毛动物的手感,比如饭团。
师辰风倾身过去,靠她更近一些,道:“因为我做了很多让芊芊不开心的事。”
黎芊芊坐在床边上,低头看了看快要把自己圈起来的老蛇妖,斟酌了一会儿,道:“你的灵印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吗?”
师辰风怔住:“不能……怎么了?”
黎芊芊忽然勾起一点唇角,道:“可我明明能感受到你丝毫没有忏悔的情绪。”
活了近百年的妖怪忽然收了声,金黄的竖瞳望着少女的脸出了神。
他双手若非收在怀里,怕是早已向着黎芊芊拥过去了。
而黎芊芊心中还在盘算着正事,若想把姬玉山拉下来,仅凭他们几个的力量,确实还需要计划更多的事。
*
国师府并没有遭到太多毁坏,姬玉山聚起了存活的下人们,少了一些人,但无伤大雅。
“赵思。”他随口叫道。
许久无人回应,他环顾了一圈,神色并未有太大改变。
嘱咐好这些剩下的人,他独自回到了地下室,点了一把火,将里面的东西都烧掉了。他离开后将这出入口彻底封上,仿佛没有这间地下室一般。
离开此处,他又去了静思阁,昏暗的屋子,他拿起一块木牌刻起来。
他总喜欢这样逼仄狭小的空间,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周身围绕着熟悉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在他的股掌之中,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安心。
他讨厌掌控不住的东西,讨厌未知,这样的情绪所有人都会有,只是他的厌恶更加强烈些。
很快就刻好了,他把木牌插到一个新的底座上,放在了“宇文暄”的旁边。
上面刻着三个字,黎芊芊。
他派人找过宇文暄的尸首,一年未果,就在他开始怀疑宇文暄是不是真的死了的时候,陶文秀忽然向苗疆索要黎家次女黎芊芊。
或者说,是“五毒圣手”黎芊芊。
姬玉山略一了解,才知道“宇文暄”和陶文秀联手,似乎倒向了“鬼军”一边。
北海楼确实为培育槐尸贡献了很多,但他仍旧不能相信,平时极其讨厌他的宇文暄为何忽然性情大变。
苗疆给了人,却又在一位少年找上门后,改变了主意。
那位少年自称是从北方而来,希望能得到槐尸蛊的解药。
苗疆族长同意了,却又在递给他方子前给他下了蛊,叫他杀了北海楼的黎芊芊之后,才能给他解药。
他并没有寄太大希望在少年身上,但倘若黎芊芊真的死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北海楼的槐尸,并将可能背负的恶名全都算到所谓“匡扶正义”的北海楼身上。
果不其然,计算着蛊毒发作的日子,那少年也迟迟未来找他们,八成已经死了。
姬玉山并不后悔分给陶文秀槐尸,他没想到的是陶文秀竟和“宇文暄”联手了。
他一直在提防“宇文暄”。
直到现在,这位假王爷终于露出了马脚。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道。
桌上的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