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下一代北海楼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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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剑诀讲究“平稳”和“轻快”,陶文秀凭着多年搬砖经验,将手中的铁剑端得四平八稳,纹丝不动。
“文秀,手再抬高些。”
他在北海楼住了多日,整个人模样大变。换了新的衣服,洗干净脏兮兮的脸,他本来的模样也还算清秀,眉眼线条极其柔和,毫无攻击性。
若是现在放到张婶面前,一定认不出他就是之前的拴柱。
陶蕴走过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把剑抬到合适的高度。
“锋刃要稍稍向上,重心再低些。”她轻轻压了压陶文秀的肩膀。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如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陶文秀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一个人,一时间分了心,剑忽然没拿稳,陶蕴帮他端住了。
她道:“累了吗?”
陶文秀道:“没有,义母。”
陶蕴道:“不累就继续端着,什么时候累了和我说。”
她对陶文秀要求不高,教学也是细水长流,一个招式常常几个月才能学完。但陶文秀对自己要求很高,他从未间断过对所有知识的学习,仿佛以后就学不上了似的。
明明不必再害怕流落,那些放在藏书阁里的东西,宽阔的演武场,都可以为他所用,但有些习惯,总是刻在他下意识的举动里。
就像没喝过奶的幼犬,往后抢夺食物时会更加凶残。
“义母。”他忽然道。
陶蕴道:“怎么了?”
陶文秀道:“您总看着我,我心里慌慌张张,反倒拿不稳了。”
陶蕴道:“我若要杀你,你还慌不慌张?”
陶文秀道:“您不会杀我,您若真要杀我,那也是我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给的。”
陶蕴道:“那么若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杀你,你反击不反击?”
陶文秀沉默了。
陶蕴又道:“剑诀第一式为格挡,你知不知晓其中含义?”
陶文秀道:“以守为攻,以静制动……”
“你不要背书上写的东西。”陶蕴打断了他,语气诚恳,无半点教训之味,“我方才说,若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来杀你,你攻也不得,受也不得,便要挡下他的招数,从这次攻击中,就得能够大致摸清楚对方的真实面目,来历和目的,进而做出你下一步的抉择,反击或是讲合。”
“而若想练成以一记格挡制敌,就需要有特别的专注力,我在你身边就叫你慌慌张张的,我若站在你面前,盯着你的眼睛,你还能保持专注吗?”
言罢,她果真移步到陶文秀面前,少年手里的剑,剑锋直直指向了她的心口。
陶文秀看了一眼,张皇地移开了视线。
“不能……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