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柱吃完第四碗糊糊之后,担忧地看了看黎芊芊。
“你真的不吃吗?你会饿死的。”
黎芊芊面如土色,嘴唇已没了血色,干巴巴地道:“死就死了。”
他不知如何作答,也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应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叫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养的一只猫。
明明已经自顾不暇,赚来的铜板只能勉强果腹,还要照顾那只猫。
他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越到后来,就越想放弃,到最后,他不再管它,它死在了泥巴房里。
那么,她会不会也像那只猫,和他死在同一间牢房里?
第三天,他只吃了一碗,把另一碗无声地留给了黎芊芊。
隔壁的狼妖依旧挨了一顿毒打,风平浪静后,她忽然靠近了他们。
“哎,喂,小姑娘,想不想吃茶点?”
黎芊芊缓缓回头,只见她扔过来一个小纸包,滚到黎芊芊手边。
她带着淤青的脸颊奋力提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先活着,有什么想死的想法先压一压,可别死在他们手上,脏死了。”她挑了挑眉,扯到了额角的伤口,抽着冷气缩回了身子。
黎芊芊拿起纸包,里面包着两块绿豆酥,但一半都碎了。
她分给拴柱还算完整的一块,自己默默嚼起了那些碎渣子。
她很久没喝水,干饼皮在嘴里咽不下去,于是爬到那个装着糊糊的碗边,吞了一口,想要咽下去,撑在地上的手紧紧扣着地面,青筋突起。
吞吞吐吐几个来回,还是尽数呕了出来。
拴柱在一旁看着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狱监匆匆走来,停在了他们门前,不过并没有向着他们,而是对着对面牢房里另外的两位女孩子。
不知几时,两个女孩只剩下了一个,那个女孩怀中却多了一只火红的狐狸。
火红的身子,尾尖有一点雪色。
看来之前那另一个女孩是一只狐妖。
其中一个狱监打开门进去,粗暴地将两个小个子提了出来,她身上的衣服都扯破了,几乎直接从身上扒下来。可她却没有叫喊,倒是那只红狐狸在胡乱地撕咬,但它看上去完全没有力气,不知是否是饿了多时,已经无力挣扎了。
狱监们动作很快,一人一妖几乎没有反抗就被带走了。这也是拴柱第一次见有人被带走。
为什么带走她们,带走她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不敢问,不敢想,不敢撞门,若是也被毒打一通,或许就会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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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狱监来送饭,对面的人还没有回来。
黎芊芊又吃了隔壁狼妖给的东西,她抿了一口糊糊,强忍着没吐出来。
拴柱有时也会奇怪,这狼妖哪里来这么多的茶点?
*
第五天,狱监来送饭,对面的人还没有回来。
狼妖和黎芊芊同分了一小块饼,她已经笑不出来了,脸被狱监打得破了相,整个下颌肿得不成样子。
但她的语气依旧轻松,宽慰着他和黎芊芊,一定能出去。
她又在自己的墙上不知划了什么。
*
第六天,狱监准备打狼妖的时候,拴柱叫住了他。
拴柱被打了,但他扛了下来。
他躺在草垫上,动不了了。
今天狼妖没有新的茶点了。
拴柱好像明白了什么。
*
第七天,狱监来送饭,谁也没有惹他。
拴柱问对面的人去了哪里?
狱监说死了。
*
第八天,也不知是不是第八天,仿佛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狱监也没有来送饭。
拴柱从梦中惊醒,隔壁的狼妖不见了。
黎芊芊似乎也是刚醒,二人相顾无言。
在这昏暗的山洞里,不知时间走到了哪里,拴柱只觉得肚子开始饿了。
黎芊芊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好几次拴柱总觉得她像死了一样。
脚步声响起,却并非以往送饭的脚步声,而是另一种急促且有力的声音。
烛火将一道凛冽剑光折射进牢中,紧接着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诸位莫慌,花都山这一群小人,皆已死于剑下,稍待我与夫君一同救你们出去!”
她此番话正气凛然,远不似这西南人的细嗓,加之口音也非本地,更像是从皇城以北来的人。
但拴柱没听过其他地方的口音,当时只觉得这道声音一闪而过,若一道电光,刻在了他心上。
是通往生门的、拯救世人的声音。
他扶着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