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些妖都被苗寨的人解决掉了?
传闻中可怖的吃人山,此时却像一位睡着的孩子。
总之,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一路畅通无阻,他顺利到达了山顶,这事在他看来也是稀奇。
难道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为父母报仇吗?
他找到了所谓“据点”,只是两间并排挨着的屋子。
他随便进了一间,把木牌拿给里面的人看,那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道:“拴柱。”
那人没问他是哪两个字,而是在纸上不知勾了什么东西,又问:“你家人呢?”
他道:“我没有家人。”
“那就更好了。”那人忽然笑了,似乎心情很好,对外面的人道:“把他带到三层。”
他没来得及反抗,就这样被人架着走了,直到从另一间屋子的地道下去,他才突然明白了。
这座山被掏空了,里面建了很多牢房,他被架着往下走,眼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有陌生的,有熟悉的。
那些进了山再也没出来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被扔进一间牢房,牢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子,比他小很多,柔顺的长发盘了精致的结,还垂下一部分,发髻上插了几只银蝴蝶,耳朵上坠着花纹银盘,纹的什么花他看不懂,手腕还有一只银镯子,她一抬手,上面的铃铛也跟着“灵灵”地响。
这幅面孔怎么看也不像是该坐在这里的人。
他像那些囚徒们一样,撞了一阵子牢门,无果后歇了下来。而那个女孩子在此途中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也并非主动说话的人,只有找个干草多些的地方,俯下身子睡了。
躺了一会儿,他又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女孩子面前,道:“我铺好了草,不会太硌,你要不要过去躺会儿?”
小女孩慢吞吞抬起头,望了一会,拒绝了他:“不要。”
他也没什么话说,自己又躺回去。
看着其他牢房的人们,对面是两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而隔壁是一位比他大一点的姐姐。
无一例外,他们的神色都很憔悴。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村里的所有人都被骗了,被苗疆人骗了。
哪有什么妖魔,他们才是妖魔。
他很想找个人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些人关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样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中,他眯着眼睛捱到了午饭时间。
其实是吃饭时间,在这里,每天只有一顿饭,保证囚徒们不被饿死,就足够了。
一般来送饭的人放下就走了,他也等着那人给他放下,离开后再起身,却被一阵尖叫吓得睁开了眼。
隔壁的姐姐,不知因何事和狱监起了冲突,她奋力地尖叫着,本来白皙的皮肤竟冒出一丛丛灰黑色毛发,不一会儿,尖牙利齿从她口中突出,叫声也变成了阵阵野兽的怒吼,众目睽睽之下,她化身成了狼人。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狱监怒气冲天,打开了牢门,将她痛揍一顿,骂骂咧咧地走了。如此,她每日的一顿饭也没有了。
拴柱目瞪口呆地看完了一切,他惊得说不出话,只有看着她忽然冷静地收回了异变的毛发,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竟还带着笑,转身在墙上刻下了什么东西。
同房的女孩拉回了他的思绪,她忽然道:“我的饭给你吃,我不饿。”
拴柱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狱监放下的食物。
勉强算得上食物的东西,两只不太干净的碗里盛着乌沉沉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所幸,他却是吃这种糟糠长大的,这种饭对他来讲,算不上美味,只需要能够果腹即可。
他吃完一碗,盯着第二碗,半晌,还是吃完了。
他又走过去道:“你要不要去那里躺一会儿,这么坐着不累吗?”
女孩儿道:“不用。”
他不远不近地挨着她坐了下来,二人话不多,十分安静。
他实在太想问问这些人为什么把人关起来,就先找了个话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道:“黎芊芊。”
他反应了一会儿,低下了头,这个小女孩的家庭一定很好,穿得人模人样,还有个不错的名字。
也许是见他没再说话,黎芊芊竟主动道:“你叫什么?”
他哑了一下,不情愿说出那两个字,实在太土了,她说不定会笑话自己。
思忖一会儿,他道:“你叫我柱子就好了。”
黎芊芊神色毫无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她眼里,叫芊芊,叫柱子没有什么分别,都只是名字而已。
他又道:“你……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