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径直走向了槐尸圈,黑袍下的手在腰上摸了摸,几枚带着锯齿的飞镖悄悄扣入手心。
他沿着铁栅栏慢慢行着,来往清点槐尸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一路前行,来到了大巫所在的房间。
那柄墨骨权杖,正是安放在这里。
入夜,人们大多待在自己的房间,很少有夜里互相拜访的习惯。
他径直上前推开了门。
“谁啊,为什么不敲……”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抢先凌越过去,声音的主人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大巫当时正背对着门口,头还未转过来,就伏倒在了地上。
烛火稍稍跳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
倒地之人的后颈嵌入了一枚飞镖,在光亮之下能看到露出一半的“梦”字。
冰冷的半截锯齿沾了几滴血,透着森森杀气。
他这才跨步进门,门应着他的脚步自动合上。
从外面看来,像是无事发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死了人。
他张手凝了一团法术,覆在权杖的顶上,而后拿起巫铃,笼中的蛇骨碎片像是一个个定了身,再没有响动。
他转身将飞镖抽了出来,在大巫身上擦擦血,收了起来。
吹熄了屋中的烛火,他拿着巫铃回到了槐尸圈。
等待换班的看守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离开了人间,他大方地取走钥匙,恍如无人之境一般,从容地挨个儿将铁门打开。
若不巧被人撞到,飞镖离手的速度远比对方喊出声的速度要快。
至此,失去了墨骨巫铃,这里很快就变成了槐尸们的“屠宰场”。
叫喊声四起,远处燃起了星星火光,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黑袍之下,魏止郢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轻快地跳走,皇宫之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
小魏子带着不少回忆,变成了他浩瀚的曾用名之一。
*
下一步该去哪里,他心中早有打算——不如说是早在他的计划之内。
蛇骨做成的权杖比想象中要轻一些,拿在他的手中却是沉甸甸的。但至少,这是墨骨一脉的骨,骨的主人终究要魂归故里。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计划的下一步就是……
他跳上皇城中一处屋顶,这里已经离开了皇宫,但仍能看到宫中异样的火光。
他茫然地望着,忽然看到了一处高楼之上,同样站着两个身影。他下意识掩起颜面,却在看清楚之后兀自笑了起来。
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是准备出逃的三殿下和圣女。
不如说,正是师辰风和黎芊芊。
他虽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到大概,无非是一人在担心,一人在笑。
魏止郢忽然在这屋顶上盘腿坐下来,把巫铃横在腹前,出神地望着远方的二人。
微弱的火光只能堪堪照亮他的眉眼,没有表情的时候,他一贯喜笑的脸上竟能有如此冷峻的意味。
初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冷人,但他却觉察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身影从视线中跳了出去,融入了黑暗中,他也正想起身离开,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边传来。
他倏地躲在了瓦顶后,只露出一双眼看着空荡的大街。
一群黑袍人窸窸窣窣从皇宫的方向赶来,向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像是一群夜游鬼一般,黑压压地一片,行过大街。
魏止郢深深皱起眉头,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又怕自己被发现。
“这些人,是苗疆人吗……?”魏止郢心想,“可那些苗疆人无法控制槐尸,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难道是姬玉山的人?
待他们走远,他跳上屋脊,猎猎晚风吹起黑色的长袍,手中握着黑色的权杖,仿佛游荡在人间的鬼差。
魏止郢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远处那两道身影。
他们也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大事不好了……”他轻声呢喃,随风而逝。
下一刻,屋脊上便没了人影。
也许这是一个将计划变得更完美的机会。
*
北疆城中,梦千回。
经过一段日子的调理,花千鸩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小美日夜守在她身边,希望她能振作,毕竟,她肩上还有整个梦千回。
在痊愈之后的第三碗调理身子的汤药被打翻的那一刻起,许久不见愤怒的花千鸩又回来了。
黑袍人站在梦千回四楼门口,摘了帽子,露出了一口微微有些泛黄的牙。
“抓起来,关到后面。”
这是花千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哎?哎!?花老板!你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