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摸到了他血污已经干涸的脸,又飞速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好像知道他没有危险,又伸了过来,摸到了他的面具。
这只手并没有再次消失,而是就此试探着他的鼻息,摸索着他的身体,试图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而他早已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像是确认完毕了,这双手绕到他脑后,解开了他的面具。
他眼底光芒一闪,失声道:“芊芊……!”
嗓音沙哑,他奇异般地换了一种音色,但并没有觉察。
“你受伤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动了。”黎芊芊仍然镇定,她停了一下,又道,“我向着你说的方向大概跑了半炷香的时间,你能知道这是哪儿吗,我该往哪里走才能到你的书房?”
黎芊芊看不见他,他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跪坐在他身边,泪已流了满脸,语气却丝毫没有变化。
“芊芊……”
“你的伤很重,少说两句。”黎芊芊打断他之后,忽然没了声。
她攥紧他破烂的衣角,却不敢再动他一下。
“那些人……走了吗?”黎芊芊道。
他道:“我也不知道……”
黎芊芊犹豫了一下,又道:“你疼吗?”
他笑道:“我不疼。”
“你……你的印记不是共享感受吗,你为什么不分我一点……”说到此处,黎芊芊才带了些哽咽,她只觉得喉头哽住,涨得酸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已知道了……”宇文暄——伪装此刻已经识破,师辰风抬手擦了擦她的脸,“在花老板那里,我便早已切断了你那边的感受,我怕我出事,怕你会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黎芊芊抬手抚上他的手背,想要攥住,又怕弄疼了他。
所幸,这手还是温暖的,只不过比之前在冰洞的时候冷了一些。
“我没事,不过是些皮肉伤,我皮糙肉厚,好得快——”他轻松道,下一刻却把话咽了回去。
黎芊芊握紧了他的手,却害怕贸然拿起来会扯到他的伤口,只是握着。
“我该怎么救你,我该怎么办……”她嘴上念叨着,心中不停地盘算着所有可行的方法。
师辰风试着坐起,坐在她面前轻声道:“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正当他想起身时,双腿一阵剧痛将他拉了回来。
“对不起,”他轻声道,“我不该把你带过来,或许我从头就不应该……”
黎芊芊茫然地看着面前漆黑一片,唯有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她能感受到面前的人。
她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这里的事也与我有关,不管你带不带我,我迟早也会被卷进来的。”
他好想把黎芊芊拥进怀中,才发现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望了望四周,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只好起身在周围不停地摸索,掉落的碎石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不知那黑袍人会不会继续纠缠,但一时半会儿应当找不到这里来。
而另一边则是一堵墙,正是她一路跑到这里却被挡住去路的地方,这墙把出去的路也封住了。
这面墙后不知是哪里,看不到标记,也无从判断。
“芊芊,我起不来了,”他语气已是十分虚弱,“你待会儿向右手边找找,应该会有暗门,暗门之后就是书房,你不要找陶文秀,去找花老板,她能保护你……”
黎芊芊道:“好,我现在就去找她来救你。”
师辰风拉住她道:“不行,我怀疑他们已攻下侯府,现在外面一定都是槐尸,你有墨骨蛇骨,它们不会碰你,花老板是妖……”
他顿了一下:“有巫铃在,打不过的……”
黎芊芊道:“那我就去找陶文秀,不管怎样,至少要活下来。”
“我还能活着,”师辰风道,“残存的法术还能捱过几日,但我不能连累你。”
黎芊芊置若罔闻,起身摸索着暗门的机关。
“芊芊……”他伏在地上,声音越发地虚弱。
“……”
他的头沉重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反应。
而黎芊芊的手还没碰到墙壁,便感到周身一阵剧痛,每一处都在钻心地疼。
“啊……”她猛抽一口气,跪倒在地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昏迷之后,被切断的共感也就没了控制,再度连接,黎芊芊一下子承受不住这雪崩般的疼痛,不过一会儿,也疼昏过去。
*
洞中漆黑一片,而外面的太阳也渐渐下落,黑暗的空间中忽有响动。
一阵男女对话声从墙后传来。
女人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男人的语气却像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