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依稀能看出一些奇特的痕迹。“快要到了,我们已经进了城中。”
火焰照亮区域十分有限,若是没有那些奇特的标记,恐怕会被困死在这里。
宇文暄边走边看,很多印记都已经模糊了,看起来年岁已长。
这些标记都在很高的位置,不过宇文暄看过去刚刚好,若是黎芊芊的话,很难注意到这些。
她看着宇文暄将光源凑到墙边,忽然道:“我有一个朋友,听他说,他是修筑暗道的高手。”
宇文暄带着她继续向前走:“没想到圣女大人竟主动和我聊起私事了。”
黎芊芊道:“也不算私事,我也同他聊过你。”
宇文暄道:“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芊芊道:“殿下难道不应该先问关于自己的事吗?”
宇文暄不动声色道:“我只是觉得,若他在修建地道方面是个能者,也许会拜托圣女大人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他……”黎芊芊道,“他是一个很别扭的人。”
宇文暄弯起了嘴角。
“永远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做的事,说的话,也总是让人琢磨不透。”黎芊芊语气平和,一如既往——她本来也不会在哪件事上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来。
“我初到北疆,不过是个碌碌无能的人,在这些大人们面前也无足轻重,他却总是找我帮他。”黎芊芊摸了摸有着印记的那只手臂,沉寂了许久的连接,让她快要忘了有印记的存在。
“圣女大人切莫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并非体现在那些人的博弈之中。”宇文暄道,“那你帮了他吗?”
黎芊芊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是否帮到了他,我的能力十分有限……”
宇文暄道:“但他依然是你的朋友,既是朋友,就不会对这些事斤斤计较。”
“若是如此,就再好不过。”黎芊芊道,“他算是我在北疆的第一位朋友,很多关于北疆的事,我也是靠他才知道的。”
宇文暄道:“圣女大人不担心他一直在骗你吗?”
“他曾与我承诺,绝不骗我,所以他说过的话,我都会相信。”黎芊芊沉默了一会儿,“他和殿下一样,都是愿意尊重我的人,我没有理由怀疑他……也没有理由怀疑你。”
宇文暄怔住,张了张嘴,最后只道:“多谢圣女大人……”
黎芊芊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应该是我感谢殿下才是。”
宇文暄直直盯着漆黑的通道,根本无心低头看她,所以也错过了她难得一见的笑容。
*
“说起来,这间通道是谁建的?竟在地下挖了这么远。”黎芊芊的笑转瞬即逝,她环顾着地道目之能及之处。
宇文暄随她的话抬手照了照附近:“这里……是我的朋友建的。”
“看来殿下也有能称得上朋友的人。”黎芊芊道,“你的朋友在这方面也很出色,也许可以和我的朋友认识一下。”
“他啊,”宇文暄笑了一声,“他也是个古怪的人,明明可以放下一切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却总是为了一件事,一个人,固执得要死。”
黎芊芊道:“执着有时也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放下一切后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宇文暄没有接话,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道:“是,确实如此。”
黎芊芊饶有兴趣道:“不知殿下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宇文暄拿着火把的手抖了一下,火光也随之跳动。
“他……他叫……”
他忽地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喘不匀了。
火折子掉在地上,光亮倏地灭了。
黎芊芊赶忙靠过去,发现他已经半跪在了地上。
渺渺梵音这才顺着通道传进来,伴随着炸耳的骨铃声,从他们身后直到身前,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四处幽暗,黎芊芊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扶着他的肩:“殿下?”
“芊芊,”宇文暄急促道,“沿着墙往前跑,一直向前跑,他们找到这儿了,我去应付一下,马上就去找你。”
他虽然在同黎芊芊说话,声音却朝着另一个方向。
宇文暄勉强起身,抓起黎芊芊的手,让她碰到墙壁。
“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他轻轻推了一把,剩下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黎芊芊只觉得被他抓过的手湿漉漉的,凑到脸前一闻。
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她惊呵一声,再回头,只能看到黑暗。
而他向着另一个方向,是害怕黎芊芊看到他的眼睛。
面具也遮不住那双陡然变成金色的眼睛,宇文暄眼中的通道,此时已是尽收眼底。
黑袍人闯进了这片狭窄的无人之境,带着槐尸,摧毁了“他朋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