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蒲婆婆所说,宇文暄回来后会把剩下的东西都买走,那他现在应当还没有回去。
路过宇文暄的房间,果然还是黑的,她向家丁借来一盏烛灯,进了他的屋子,将其中一包糕点放在了桌上,下面压着在蒲婆婆那里写好的纸条。
回到丰月居,点好灯,她又钻进了书房。
许久没有再见师辰风,又害怕自己将一些事忘了,就一一记在纸上,等他来了,再一件件告诉他。
不知为何,今晚走在路上,心中一直在想那只蛇妖。
灵印也好久没有动静,他没有受伤,也没有死,只是不知为何,黎芊芊有些担忧。
来到北疆后的消沉和郁闷似乎随着肩上的印记被解开了,倘若在世上还有一个值得记挂的人,是否也算一种幸运?
不一会儿,她记完了,从宇文暄切人舌头开始,直到淮缙离世为止,都简略地记在了上面。
正准备脱下外衣时,几张纸片掉了出来。
是花千鸩递给她的两张药方,阴差阳错地被她带了回来。
她俯身去捡,正屋的门突然一阵响动。
“芊芊!”
“殿下!”
黎芊芊连忙捡起药方,慌张却又强作镇定地藏在身后,顺便挪了挪身子,挡住了桌上的笔记。
宇文暄闯了进来,但不知为何,家丁在后面追着他,似乎在阻止他进来,可在这里谁又能阻止得了他。
他望着黎芊芊,道:“你回来了?”
黎芊芊茫然道:“是……殿下有什么事?”
宇文暄望了半晌,舒了口气,道:“好,好……”
黎芊芊不解地看着他,只问了一句话,就离开屋子,离开丰月居。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背影中看出了疲惫和惊惶。
她没有多想,转身赶紧收拾好几张纸,夹在一本不起眼的书里,准备去洗漱。
家丁忽然来了。
“圣女大人,殿下吩咐您今明两天都不要再出门了,最好只待在丰月居中。”
黎芊芊道:“为什么?”
家丁道:“小的也不知详情,只是来知会大人一声。”
黎芊芊心中疑惑愈发浓烈:“好,我明白了。”
家丁躬了躬身,正要走,黎芊芊又道:“哎,那个……你知不知道,殿下方才是怎么了?”
家丁道:“殿下刚回侯府就过来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黎芊芊道:“好……”
家丁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原地站了一会儿,又道:“小的再多一句嘴……
黎芊芊:“?”
“大人平日里还是保护好自己,小的看得出,殿下很害怕大人出事。”
他说完便走了,而黎芊芊愣在原地。
谁?害怕?怕谁出事?
怕我死了没人给他做起死回生吗?
夜色渐浓,平时掌灯人会早早地点亮灯笼,而今日却黑漆漆的一片。
桌上的烛火跳动,忽明忽暗,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院子里没有光,黎芊芊只能提着一盏灯跑来跑去,好在依旧能够有条不紊地洗漱完毕。最后,去书房抽走了夹着笔记的那本书,早早上了床。
她抱着几张纸看了又看,试图自己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首先是师辰风的药方,据他所说,他是从宇文暄这里偷来的,所以这药方可能最早出自宇文暄。
而淮缙的那张更加好认,方子的右上角有一枚印章,黎芊芊就算忘了很多事,也忘不了这块苗疆的盖印。
“若是能回去就好了……”
若是能回到家里,也许就能明白一切了。
床边的灯花剪了又剪,床上的少女捏着几页纸,困倦地合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燃烧殆尽,她手里的纸也被人轻轻抽起。
过了一会儿,漆黑的空中闪过一道光,像是什么东西迅速结冰,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周遭空气冷了一瞬便恢复了,随后,一片白纸轻轻落到桌上。
黎芊芊感受到异样,睁开了眼,她的心跳得愈发地快,完全没有刚醒时的迷糊劲儿。
不知来者是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贸然动弹。
过了一会儿,暗中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打扰到芊芊的好梦了。”
黎芊芊暗自松了口气:“师辰风?”
是他的声音,语气却充满了疲倦。
“除了我还能有谁?”师辰风道,“难道你更希望那个殿下来找你?”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打趣。
黎芊芊早已习惯他的讲话风格,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