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暄笑道:“我明白了。多谢关心,我皮糙肉厚,好得很快。”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黎芊芊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陈设,叼着那块没吃完的小酥饼离开了。
*
她什么都没有带,只身一人来到了梦千回。
第一个迎接她的依然是小美。
“黎姑娘,花老板在后院。”
随着小美的引导,她又来到了这里。
昨日的担车已经换成了两副灵柩,花千鸩额上绑着白布,跪在灵柩前一动不动,面色憔悴,单薄的身子显得十分无助。
黎芊芊解下了来时披的一件斗篷,走过去搭在了她身上。
花千鸩抬头看了看她,双眼已是通红。
面前压着两张纸,头一张正是黎芊芊第一次来梦千回时,花千鸩给她看的药方。
黎芊芊并未多留心这些,而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我其实……一直在骗他。”花千鸩的声音十分沙哑,“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方法,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不声不响地闷死了。”
她拿起面前那两张纸:“所有的人都在欺骗,所有的人都被骗了。”
她将纸张摊开,上面的笔迹都大不相同,但内容却一模一样。
白鹤喙尖,雪兔掌中毛,银龙尾鳞……这些成分早已深深烙进黎芊芊的心里,她不可能不认识。
花千鸩如数家珍一般,语气却虚弱得很:“这张是师辰风给我的,这张是从淮缙身上找到的……也不知是谁写的。”
她越说越激动,纸张随着手不停地颤抖着。
黎芊芊一张张接过,面色逐渐凝重。
这两个药方,和宇文暄给她的不同,皆没有白玉蛇骨。
可师辰风不是说他是从宇文暄那里盗来的,难不成还盗出了差错?
花千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本以为逃到北疆就能离开这一切,最后还是逃不掉。”
“逃?”黎芊芊道。
“我们都在逃,”她道,“或者说,梦千回就是由妖族逃亡者组成的,我不过也只是其中之一。”
黎芊芊道:“你们在逃什么?”
花千鸩道:“逃命。”
黎芊芊道:“逃命?”
花千鸩道:“我们在逃……苗疆的人。”
黎芊芊闻言,忽然轻声道:“抱歉……”
花千鸩道:“黎姑娘不必自责,你也是受害之人。”
黎芊芊虽然好奇个中详情,但她更不愿揭起她人痛苦的回忆。
不过花千鸩却像是释然了一般,顾自说了下去。
*
“我娘走得早,我爹参军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从楚伯伯找到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黎芊芊道:“楚伯伯?”
花千鸩应道:“楚伯伯是凡人,叫楚衡,是爹的朋友。”
黎芊芊灵光一闪,道:“他是不是很喜欢四处游历,写一些关于妖的东西。”
花千鸩点点头:“也是因为要带我逃跑,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黎芊芊恍然大悟,不论是第一本《北疆妖典》,还是在陶先生的医馆里看到的手册,都出自这位楚衡之手。
而北疆妖典第一页为什么写了狼妖,也由此而知了。
那张狼女图,画的果然是花千鸩。
“他奉父亲遗愿,带我离开了家,动身北上,途中就遇见了明湖和淮缙,”她继续道,“他们两个,像是刚从炼狱里出来,浑身都是伤,浑身都是血,楚伯伯和我心疼他们,就带他们一起走了。
“明湖的灵核已被打得不完整了,没办法一直保持人形,我便一直在帮她。我们一路上碰到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和妖,渐渐地在北疆落脚,形成了最后的梦千回。
“最荒唐的是,明湖她竟然喜欢上了陶文秀。”她轻笑一声,“有段时间,陶文秀经常来,谁知他们二人竟就此相恋,明湖被他带到了北海楼去,再往后……她就中了这要人命的槐尸蛊……”
花千鸩掩面而泣,黎芊芊却越听越不对劲。
看来槐尸蛊早已在北疆出现,可为何只有秋明湖中了蛊,其他人却安然无恙?
并且,秋明湖去了北海楼才中蛊,即便是北海楼有内鬼,怎会发生如此巧合之事。
黎芊芊问道:“不知道下蛊的人是谁吗?”
花千鸩道:“北疆的槐尸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明湖出事后,陶文秀才主动要求守着寒江一带,帮城里的人一同抵御槐尸。”
黎芊芊道:“那秋明湖又是如何被封进冰棺里的?”
花千鸩道:“是楚伯伯,他最先意识到不对,带明湖去了山洞中,当时明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