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话音一落,两只小鸟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
塌方的山洞不知何时被修理好了,虽然入口小了很多,但也可以通行了。
淮缙扶着冰墙,一点点往里走去。
山洞里异常寒冷,可他脸上却汗如雨下。
空旷中,只能听到他缓慢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啊……”
蛊虫在啃食他的身体,他痛得不得不弯下腰来。
稍作缓解,他继续向前走去。
绕过一个又一个弯,冰棺出现在视野中。
“秋姐姐……”
他欣喜地喊了一声,可冰冷的棺椁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可能有任何回应。
少年快步走过去,趴在冰盖上,透过厚厚的冰层,能看到里面躺着的妖。
她的容颜定格在几年前,发间的灰耳朵和身上零零碎碎的毛发,使她更像一个法力不精,尚且藏不起耳朵的小妖。
只有淮缙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妖的体内都会有一枚灵核,以控制法力的收放,是妖除了心脏外第二个重要的“心”。
曾经秋明湖带他逃亡时,被人毁了一半的灵核,因此后来便不能自如地使用法力,一直都是花千鸩在帮助她。
淮缙伏在上面,静静地看着棺中的女子。
他很久没有回去了,没有清洁,没有吃饭,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唯有一双眼睛,一双盯着秋明湖的眼睛还算清澈。
而棺中之人,撇去皮肤上的一块块红斑,就如同睡着的异族公主一般。
白色的冰雪在她身边,衬得更为圣洁。
淮缙伸手,摸着冰棺的冰盖,好像在摸着她的脸。
视线忽然模糊了,他眨眨眼睛,发现怎样都再看不清楚了。
他的眼神在秋明湖身上来回流连,舍不得离开哪怕一瞬。
“秋……秋……”
呼吸越来越快,气息已是进少出多,山洞中只有他的喘息声,以及被泪水呛到的咳嗽声。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腰呕出一口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倚着冰棺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山洞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旁边,一动不动。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山洞的远处忽然出现几束火光。
“淮缙!!!”
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响彻整个山洞,淮缙缓缓睁开眼。
几次昏迷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当他再次看到花千鸩的时候,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花千鸩赶到他身边,慌张地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你怎么了,淮缙……你那里受伤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淮缙努力扯出一张笑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他已没有力气翻过身,只好侧过头,呕出胃里的血。
他还不想弄脏花千鸩的衣服。
“啊呃……”
他捂住肚子,忍过了又一阵的疼痛。
“花姐姐,”淮缙道,“我只是来……看看她……”
花千鸩手足无措地环着他,道:“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好吗,你哪里受伤了,我现在得带你去疗伤!”
淮缙根本无法推开她,就在她抱着人准备离开时,山洞中黑暗的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花老板,他中了苗疆的蛊,你带他去哪里都没有用。”
花千鸩停在了原地,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发麻,难以置信。
那声音漠然,带着一丝疏离,继续道:“恐怕……已无力回天了,他最后只想见见那个妖,我觉得,花老板该尊重他的选择。”
花千鸩道:“你是谁……?”
而黑暗那头再没了声音。
一直候在一旁的时鸯道:“老板,我去看看。”
花千鸩叫住了他:“不……”
“你帮我照看好淮缙,我马上回来。”
她转身将淮缙放在冰棺旁,他又因为疼痛,整张脸几乎都皱在了一起。
“你中了苗疆的蛊,你怎么会中了苗疆的蛊……”她喃喃道,而后一个转身,忽地化作一只一人高的黑狼,冲出了山洞。
“黎芊芊,现在只有芊芊姑娘能救你了!”
*
当她赶到王府时,黎芊芊正和宇文暄在卧房中交谈。
黎芊芊的心忽地一沉,赶忙上前扶起她道:“花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花千鸩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道:“淮缙、淮缙中了苗疆的蛊,就在放着冰棺的山洞,他身上有蛊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能救他的只有黎姑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