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大街上,她不住地回想着,那大汉扯着一张血盆大口,鬼一般哀嚎的场景。
鼎沸的人声好似都听不见了。
宇文暄不知从哪里离开了,黎芊芊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
她慢慢走着,慢慢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牌匾,但都只是走马观花,什么都没看进去,大约走了半里路,那场景还在自己眼前浮现。
她停下脚步,尝试将这影像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
她看到路边有一个包子摊。
别的摊主都在卖力地吆喝着,而这位摊主斜倚在一张躺椅上,双臂环抱着,闭上眼一动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摊主睁开眼,懒洋洋起身道:“姑娘,吃几个包子吗?”
黎芊芊怔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摆摆手道:“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摊主颇为朴实地冲她笑了一下,正好有客人来了,他忙着给客人拣包子。
这位摊主皮肤黝黑,棉衣下的身体壮实,挽起袖子的小臂却布满了伤疤。
她本打算起身离开,不料被这大大小小的伤疤吸引了注意。
等他忙完这阵子,黎芊芊上前道:“老板,你每天都来这儿卖包子吗?”
“也不是,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了。”摊主挑了一个包子,用干净的纸捏起来,递给黎芊芊,“给,尝尝,这个不要钱。”
盛情难却,黎芊芊没有拒绝。
包子是香菇馅儿的,热气腾腾,十分诱人。
黎芊芊道:“那我岂非刚好碰上您。”
摊主笑道:“实在有缘,这是我这个月第一次出来。”
黎芊芊道:“看来老板你并非是靠卖包子吃饭的。”
摊主道:“还真不是,我目前只干一件事,就是卖包子。”
黎芊芊道:“一个卖包子的身上怎会布满伤口,难不成包子也会咬人?”
摊主伸出两臂,打量着身上的疤痕,怅惘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些都是我年轻时随兄弟们打山匪留下的,后来太平了,就消不下去了。”
摊主神情自然,不像是装的。
她道:“没有找大夫看看,找些膏药贴贴?”
摊主道:“哪儿有那么多钱啊,不影响我生活,我便不会去管它。”
黎芊芊道:“您卖包子能挣多少钱?”
摊主道:“钱不在多,够用就行。”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眼下的眼袋似乎又加重几分。
也不知他怎么能靠这微薄的收入生存,黎芊芊也不好继续跟他掰扯,只好转而问道:“对了,老板,方才在这条街上,有没有看到一位大概这么高,穿着白服,遮了半张脸的男人?”
她抬手一比,手臂已伸直了。
黎芊芊:“……”
她忽然开始平等地痛恨每一个比她高太多的人。
摊主随着她的描述陷入沉思,粗粝的手掌在下巴上不停摩挲着,最终,叉起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知道,我见过他,我见过他……”
黎芊芊道:“他从哪边走了?”
摊主支吾半天,才道:“呃……我睡着了,不太清楚……”
黎芊芊:“……”
你睡着了你是怎么看见他的!
“不过,我见过他,并非是今日,”摊主神情肃穆,煞有介事道,“而是上个月。”
黎芊芊只有继续问:“那您知道他从哪里向哪里走吗?”
摊主左右瞧瞧,没有指向南,也没有指向北,而是指向了街对面。
“从这里,向那里。”
黎芊芊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家再熟悉不过的店铺——蒲氏茶花斋。
果然,他一定和这铺子多少有些联系,不然怎么能总带着他们家的点心。
来都来了,不妨进去看看。
黎芊芊打算道别摊主,道:“不知老板怎么称呼?”
“江湖人不问姓名……”他稍加思索,“姑娘就叫鄙人……南包子吧!”
黎芊芊道:“南包子……?”
南包子笑起来,颇为淳朴。
她微微颔首行礼道:“那我便进去看看,告辞。”
南包子点点头,环起双臂,倒进了躺椅中。
*
走进这家铺子,店里的人还在整理盛放糕点的架子,柜台处一位婆婆见了她,朗声道:“小姑娘,正巧早上刚出锅的核桃酥,瞧一瞧!”
后厨走出一位厨娘打扮的女子,端着大平盘,将一块块核桃酥放到空着的架子上,其他架子尚且是空的。
黎芊芊道:“这是今日第一批吗?”
婆婆拄着一只奇怪形状的桃木拐杖,慢慢走过来,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