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


    他是有多喜欢这家铺子的糕点,怎么总是随身带着。

    *

    城里十分热闹,人们都赶着早集,早早地来到路边巷口摆好摊子,每个摊子上都要支一个大伞,以防雪落进来。

    有些门店的铺子则是大敞着门,里外的人做起了清扫。

    说来感慨,黎芊芊来到北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能仔细看看外面的一切。

    宇文暄一点也不像一位亲王,更像是待着没事出来闲逛的纨绔公子哥儿,他依旧没有带哪怕一个侍卫,闲庭信步在大街上,左瞧瞧右看看,和来往忙碌的人群迥然不同。

    他速度很慢,她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了一臂的距离。

    很多妇人带着孩子出来买菜,那孩子也不过黎芊芊这么高,手里已拎了不少东西。

    怎么买这么多,这得吃到什么时候?黎芊芊心中疑惑。

    走着走着,面前一空,她赶忙回头,发现宇文暄拐进了一家酒楼,正是那招春酒楼。

    她也跟进去,随之坐在了一处角落中。

    酒楼人不多,都是些无所事事的人才会专门跑来此处吃早饭。

    但菜品却很多,光是包子就有十多种馅儿。

    宇文暄看也不看,叫了两碗牛肉面,多加了牛肉,一份牛肉小饭,两颗茶叶蛋。

    “殿下,还有别人吗?”黎芊芊道。

    宇文暄回头看她:“没有啊,圣女大人邀我出来,我怎会带上别人?”

    黎芊芊道:“这点的会不会有点多……”

    宇文暄道:“不会,吃不完剩下就好了。很好吃的,你每个都尝尝。”

    *

    不一会儿,面端上桌,宇文暄道:“圣女大人先请。”

    黎芊芊道:“殿下在外面还是别这么叫了。”

    说罢,她拿起筷子,将面上的几块萝卜吃了。一碗面对于她来讲还是太多了,这家酒楼用料豪爽,连碗都有她脸那么大。

    宇文暄笑了一下:“那你也别殿下殿下地叫了。”

    黎芊芊道:“我若不说,那实在是冒犯,是不知礼数。”

    宇文暄道:“我叫你不说,你不说便是,若是有人以此陷害你,那我只好冒犯他了。”

    黎芊芊飞速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盯着自己看,只好又将眼神集中在面前的碗上。

    而宇文暄脸上笑意更盛。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在府中,基本每日都叫家丁们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但在这里,可就不能叫掌柜的再端回去了。

    她象征性吃了几口,味道很鲜,又夹了一小撮腌菜,一阵苦咸忽然在味蕾上炸开,直直冲向天灵盖。

    黎芊芊被咸得睁不开眼,堪堪强忍过去,赶忙吸了口汤,又被汤烫到,勉强咽下,控制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咳咳……咳咳!”

    最终还是呛住了。

    “你慢些吃,不着急。”宇文暄道。

    黎芊芊眉头紧紧皱起,不断地清着嗓子,驱赶咽喉异样的感觉,她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面,不愿接话。

    她不接话,有人却开始说话了。

    “要我说,你还是搬个家,离那儿远点儿吧。”

    酒楼里进来两人,一位虬髯大汉,鼻翼边有颗痣,一位黑面田夫,头上还缠着一块毛巾。走进来后,就坐在了他们不远处,那大汉声如雷响,很难不叫人听到。

    黎芊芊回头看了一眼,那二人一人点了一碗羊肉面,不过稀松平常,便也没多注意。

    那田夫忧郁道:“我祖辈世世代代都在那儿住着,雪棚、牛圈羊圈都在,你叫我搬到哪儿去?”

    大汉道:“那你就不怕那玩意儿再来?到时候丢的不只是你那点儿家财,小心你的命都没了!”

    他举起烟管子,推了推那田夫的肩:“你也见过吧,死得一条腿都不剩……”

    黎芊芊忽然停下了搅动碗的手,注意里已全然放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田夫似乎被戳到痛处,神情苦涩,掩面叹气起来:“我记得,我记得……”

    大汉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我猜那东西,哪儿是凭空冒出来的呀,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这么个借口,我觉得吧,就是北海楼自己养的。”

    田夫惊恐地睁大眼,伸出食指着急忙慌地打着嘘,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俩,才用了更小的声音道:“什么都说!陶楼主上一次还帮我们一家挡下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他们也被打得死了多少人,怎么可能是北海楼养的,贼喊捉贼吗不是!”

    大汉拉下脸道:“你可劲儿被忽悠吧!住在北海楼山下,那姓陶的不过就是顺手,还真以为是专程来救你们一家老小的?”

    田夫道:“我爹之前跟我说,北海楼秉着惩恶扬善,正义凛然的门训,我们家才选择在山下安居,就是为了得到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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