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给了这么大一片地方,何不在此捡起自己的老本行。
她出了门,观览了一遍院子,来到了东侧屋。
这是一间仓房,比起仓房,更像是厨房,有炉灶、水缸、木桌,甚至还有杵臼和杆秤。
黎芊芊看到右侧一整面墙的木制药柜,愣怔在原地。
真是饿了给碗饭,困了给个枕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感到背后一片阴影压过来,她转了个身,就见方才离开的宇文暄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直直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抖,心跳得剧烈,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原来在这里,没找到圣女大人,我可担心了好一会儿。”
他脚步从容,伸手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到桌上,又从腰带上取下一枚令牌,递给黎芊芊。
她犹豫不定,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这是一块木质令牌,当中刻了一个“恭”字,四周则是手绘的冰雪与河流的图腾,同样也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未等她开口询问,宇文暄就已解释道:“此乃出入令,带上它,你便可随意进出王府。若是在外面迷了路,或是摊上什么事,向城里的巡逻兵看一眼,就会将你护送回来。”
黎芊芊愈发迷惑。
“当然,我也不是单纯让圣女大人来享乐的。”他话锋一转,“这张方子上的材料我还在四处搜罗,你的任务,就是学会如何将它做出来。”
他又捏起那张纸,递给黎芊芊。
果不其然,就是师辰风曾经从他这里偷过的那张“起死回生”。
但这张方子与以往不同,下面多了一行,是十分显眼的一处。
“以白玉蛇骨做药引,方可起死回生。”
宇文暄道:“圣女大人应当也明白,这些材料不好寻得,所以你的机会不多。”
黎芊芊道:“我若说我做不出呢?”
宇文暄道:“不能做不出,无论如何,非得做出来。”
黎芊芊无言以对。
他笑道:“材料都没有集齐,圣女大人可莫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了。”
黎芊芊忽然觉得,手中的令牌和药方,加起来竟有千斤重。
不仅是一块木板和一张纸的重量,还有自己的性命在上面。
“对了,”宇文暄没有注意到她愈发沉重的心情,“圣女大人,我给这小别院起了个名字,叫丰月居,如何?”
黎芊芊的思绪被他带走:“风月?……”
“并非风花雪月,而是横川一把剑,剑下一轮月。”
宇文暄伸手在空中比划着“丰”、“月”二字,口中道:“相合而为‘青’,有道是满目青山,山下水寒,风疾江行,月明归岸。”
黎芊芊忽然觉得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猛地一缩,口中喃喃道:“青,丰月青……”
异样的感觉很快过去,稍稍缓了口气,听见宇文暄在叫她,自己却差一点忘了刚才在发生什么。
她一面装作无事发生,一面丝毫不解其风趣,只道:“殿下这王府别院,一看不到寒江,二看不到北海山,三是我入夜,一般不会外出,很少能看到明月。”
宇文暄没有在意她泼冷水,而是道:“不见寒江江自静,圣女大人若是有兴趣,我不日带你去看看寒江。”
他又道:“北海山确实离得有些远,但胸中巍峨,自会满目青山,你若想见见北海山,我也可以带你去……”
“至于入夜天暗,圣女大人放心,我已叫人在王府里里外外都挂好了灯,并新命了一批掌灯人,夜里绝不会让大人犯难。”
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黎芊芊思忖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道:“殿下怎知我夜里看不见?”
宇文暄话音里带着笑意:“在北海楼时,发现圣女大人夜里出去,总要提着灯,再一问掌灯的下人,就明白了。”
黎芊芊心道:“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好了,”宇文暄道,“今日就先到这里,还有何吩咐,院外的下人们都会听着,平日他们在院外,不会打扰你,若想出去便大大方方出去,无人敢拦着。”
嘱咐完一切,宇文暄起身,欲要离开。
“等一下……”黎芊芊叫住他。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饶有兴味道:“何事?”
黎芊芊挥了挥手中的药方,道:“我想问问,这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话音一落,周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声,以及衣摆随之振起的细微声响。
对峙许久,宇文暄才缓缓开口。
“我若说,我也不清楚它的功效,圣女大人会不会失望?”
他语气从容,不似在说谎。
黎芊芊道:“不,这是殿下的事,我本不该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