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宇文暄不在,同花千鸩随行的时鸳和时鸯也被叫退,殿中只有他们二人。
雨声听得直叫人起了困意,可二人各怀心事,丝毫未有妨碍。
“花老板。”陶文秀首先问候道。
花千鸩道:“魏腾哪里去了?我好几日未见到他了。”
陶文秀指挥仆人为她倒好茶,才回道:“他前几日在回来的路上摔断了胳膊,近日正养伤,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您那儿了。”
花千鸩道:“哦?他是怎样受伤的?”
陶文秀道:“小魏这人身体健朗,偏偏患了嗜睡症,路上睡着了,这才发生了意外。”
花千鸩听了,嘲道:“我这人身体健朗,偏偏就有一个特殊功能。”
她也不喝,只将茶杯在手中把玩,忽然停了动作,抬眼看向陶文秀:“能看出谁在说谎。”
陶文秀笑得眯起了眼:“花老板说笑了。”
他双手不住地相互摩挲着,慨叹道:“但不瞒花老板,小魏确实受伤了。”
花千鸩让步道:“他回来都跟你说了什么?”
陶文秀道:“这还要多谢花老板……”
花千鸩冷着脸。
他继续道:“他说你将黎姑娘照顾得很好。黎姑娘在梦千回承蒙您的关照,我在北海楼时间不多,也没能常去看看她,云停也有自己的事,楼中下人人手也不够,她能平平安安,我一桩心事已了。”
他语气十分诚恳,仿佛在安顿自己的女儿一般。
花千鸩道:“他没有再说其他事?”
陶文秀疑道:“其他事?”
二人四目相对,花千鸩看不出他心中城府,陶文秀也看不出她的秘密。
一时不知是谁藏得更深一些。
花千鸩移开眼神,道:“陶楼主,屋里生了耗子,可不能不管。”
陶文秀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忽向远方,思忖片刻,只道:“多谢花老板提醒。”
花千鸩道:“先不说这个,陶楼主邀我前来,是有何事?”
“啊,”陶文秀又堆了满脸的笑,“今日邀您来此,是来向花老板赎人的。”
花千鸩将手中茶杯放下,道:“陶楼主的药方还没有给我,怎么着急要起人来了?”
陶文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后放到桌上,调转方向,推向花千鸩:“这便是花老板想要的。”
下人将那张纸拿走,递给了她。
他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到药方?
花千鸩半信半疑地接过,定睛一看,只觉得十分陌生。
她神色渐渐凝重:“陶楼主,你这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陶文秀笑道:“花老板,一物抵一物,药方是用来换芊芊的,若是还想知道其他事,便要拿出相应的筹码。”
花千鸩沉默一会儿,又道:“那我该如何相信,它是真是假?”
陶文秀道:“是真是假,花老板试试便知。”
花千鸩没有接话,只盯着他。
他又道:“我曾说,世上哪有什么百毒解,我现在依旧是此态度,但倘若花老板成功,我便收回此话。”
花千鸩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最终,收了起来,起身叹了口气道:“那既如此,我不日便将芊芊送来。”
时鸳和时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雨也不知何时停了。
陶文秀也起身道:“不劳花老板,我会派人将芊芊接回。”
花千鸩默许,往后的事,他们二人两清,自己也不愿多管。
“花老板慢走。”
目送花千鸩离开,他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整理好衣袖,出了望月殿。
他径直走向了医馆。
*
偏房中,陶云停已被寻回,但回来后便将自己整日关在屋里,不曾出门。
而陶先生还在忙着医馆的事。
他正在煎药,见陶文秀来了,忙问道:“文秀,怎么样?”
陶文秀四下环顾道:“舅舅,小魏在哪儿?我来看看他。”
“哦,好。”他放好砂锅,擦了擦手,带陶文秀上了二楼的隔间。
陶先生边走边道:“我给你的方子,你给她了?”
陶文秀只道:“嗯。”
二人一阵沉默,陶先生又道:“我只觉得,我给你的是江湖口传的野方,里面的材料也无人用过,不知能不能骗到她……”
“我已告知她了,至于相信与否,看她自己。”陶文秀打断他道。
陶先生叹道:“怎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
不久,二人已上了楼。
“这孩子真是不小心,再晚些,胳膊就保不住了。”
陶先生步履急促,不住地念叨着,走近其中一个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