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身体开始发热,热得她只想赶紧从这雪堆里钻出去。
不知从哪里掉下来滚烫的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她想动,可四肢早已麻痹,努力从雪中伸出一只手,想够到前面的山石。
悬在半空中的手不住地抖动,她动不了了,一只脚被压在了石块和白雪之下。
寒江雪还在悠悠地落着,落在红得发紫的手上,落在她从雪中探出的脑袋上,化不开了。
她浑身无力,魏腾也不知被埋到了哪里,他若是会武功,是不是更容易逃出来些?
悬着的手脱了力,将要耷拉在雪面上。
落下去的一瞬间,一阵力量束缚住了她的手腕。
腕上的银铃镯随之振动,“铮”地一声。
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甚至已经感受不出这个东西的温度。
耳边隐约听到爆炸声,黎芊芊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身上的压力都没有了,紧接着身下一空。
“好热……”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
黎芊芊勉强睁眼看过去,借着月色,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师辰风。”
但她依旧毫不犹豫说出了他的名字。
他将外衣脱下来,裹在黎芊芊身上,又将她抱起。
一股血流顺着她的小腿流到了师辰风的衣摆上。
“啧……”他皱了皱眉头,强行撇开视线不去看。
“师辰风……”黎芊芊不住地念叨,他一句话都没有接。
“你果然……”她没有挣扎,任由人抱着,只不过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你果然长了一副妖怪模样。”
师辰风声音柔和,嘴上却不饶人:“你是冻傻了还是脑袋磕坏了?”
他抱着黎芊芊,飞身离开了此处,向城中去。
城里正是夜市,人来人往,自然比那荒郊野外更暖和一些。
径直进了一家客栈,飞身上楼,他踢开一间屋子便进去了。
黎芊芊被迫盖上两床被子,受伤的腿露在外面,头上的伤口也被垫了起来,暂时止住了血。
一旁,脸盆里的清水染上了浅浅的红,师辰风擦完她脸上的血迹,此时正蹲在小腿那里,为她清创包扎。
恍惚间,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又湿又皱的纸,还有一截断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炭笔。
她躺在床上,胡乱地画着。
屋子里灯火通明,师辰风又端来了一只暖炉,不禁问道:“你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黎芊芊伸手将纸递过去,一字一句道:“这是,花千鸩的棺材,里面有槐尸……魏腾……摔倒了,摔进棺材里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似乎睡去了。
师辰风:“……”
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几根颤抖的线条胡乱地纠缠在一起,好像还没学会写字的孩子胡乱画的画。
他苦笑一下,低声道:“你要气死我了……”
又过了一阵子,大约看她不再说胡话,神色和呼吸也平静下来之后,师辰风伸进被子里,握紧了她的手。
一阵暖流顺着贴合处源源不断地送入了黎芊芊身体中,让她很快恢复了体温。
她睡着了,脸颊依旧泛着潮红,耳朵红得似能滴血。
师辰风低声沉吟道:“我叫你跟他去,你还真的跟他去了。”
“你怎么敢跳下去……你怎么敢让那家伙接着你,怎么能那么相信他?”
“既然看不见,又那么冷,为什么还要进山洞里去……”
金色的眸子忽地一暗,他眯起眼睛:“魏腾……”
*
翌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黎芊芊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对面的桌上盘着一条白蛇,悠闲地用尾巴端茶倒水。
“醒了?”师辰风道,“我还以为你壮烈牺牲了,为了我给你的任务。”
黎芊芊开口,声音沙哑:“小美呢?”
师辰风道:“什么小美?”
黎芊芊看了一眼床,道:“小美应该睡在我旁边的……”
师辰风解释道:“这里不是梦千回。”
黎芊芊静坐一会儿,好像反应过来了,又问道:“魏腾呢?”
蛇面虽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妨碍他浑身散发的阵阵寒气:“你怎么总在问别人?”
“那……”黎芊芊只觉得脑袋一边重,“我的耳坠呢?”
她的耳朵只有一边带着银耳坠,另一边的不翼而飞。
师辰风扫了一眼:“一个耳坠而已,许是路上掉了。把剩下的那个给我,我去城中再给你打上一只。”
她听后,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