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烛火不知何时全灭了,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和方才走廊里相比,如坠冰窟。
黎芊芊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仿佛漫无边际的漆黑,第一次让素来从容冷静的她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虽有不安,但还是一点点摸索着向烛台走去。
小美曾告诉她火折子就在烛台下面的柜子里,可黎芊芊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
忽然,床榻那里传来了一阵衣物翻动的声音。
她警觉地回过头,但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她没有出声,而是又向床边摸去。
一点点挨过去,靠近床边,她忽然觉得有一股温热的吐息拂在她脸上。
她神经一下子绷紧,本能地向后倒去,脚下被凳子腿绊到,一个趔趄栽到了桌边,不过最后一刻竟扶稳了桌子,顺势正好坐在了绊倒她的那只凳子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黎姑娘好身手。”
黎芊芊瞬间听了出来:“师辰风?”
是他的声音,只不过带点沙哑,似乎刚刚睡醒。
她道:“你怎么在这里?”
师辰风道:“不知黎姑娘去了哪里,我等太久等不到,孤单寂寞冷,便睡着了。”
黎芊芊道:“你找我要干什么?”
师辰风道:“没有事难道就不能来找你吗?”
黎芊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哪一次找我不是有事?”
师辰风语气有些失望:“黎姑娘夜里去找别的人,就不允许我来找你?”
黎芊芊道:“你监视我?”
师辰风又轻轻笑了:“那家伙声音太大,我只是顺耳听到一二,哪里敢监视你。”
黎芊芊觉得自己无法跟他交流,跟他说了这么多,竟找不出一句能够相信的话。
她道:“烛灯是你吹熄的?”
师辰风道:“是我。”
黎芊芊道:“火折子也是你拿走的。”
师辰风道:“不错。”
黎芊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师辰风道:“只为了不让你看到我的模样。”
黎芊芊道:“难不成你长了一副怪物模样?”
师辰风道:“非也,非也,恰恰相反,我害怕自己太过英俊潇洒,让姑娘忍不住心动。”
黎芊芊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变回蛇的模样?”
师辰风道:“蛇身太过憋闷,既然能变成人,为什么还要变回去?”
黎芊芊简直无话可说,只想赶走他,可他好像赖皮虫一般,什么话都有办法回得人哑口无言。
她忍不住道:“师公子若是没有要紧事,就先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哎,”师辰风道,“我都把床给你暖好了,你怎忍心赶我走?”
黎芊芊不语,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师辰风似乎放正经了一些,道:“我想问问姑娘,陶楼主今早是不是来过?”
黎芊芊本不想回复,但还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他和花千鸩都说了些什么?”
黎芊芊道:“你怎么不去问花老板?”
师辰风道:“花老板也有自己的心思,在还没有摸清之前,我不会贸然开口。”
黎芊芊道:“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师辰风道:“算是临时盟友?只不过我们尾巴对着尾巴,看不见对方是螳螂还是黄雀。”
黎芊芊道:“你怎知我会帮你还是帮她?”
师辰风没有回答,黎芊芊只能听到一阵衣物摩擦,他似乎从床上下来了。
黎芊芊道:“你想干什么……”
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得帮我,我可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你。”
他的一呼一吸极其冰冷,牵动着黎芊芊每根汗毛。
黑暗中,师辰风俯下身,顺着她脖颈嗅去,终于,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黎芊芊抽出怀中的银光,狠狠向着前面刺去。
她心悬到了嗓子眼,曾经听过的传闻一件件在她脑海中回放。
“琅玕寒玉之毒,不出半日便可化为冰尸,再难回转。”
她没想到竟这样被这妖暗算了,能够缓解的“百毒解”也送了人。
早知如此,应当在北海楼时就将他掐死。
挥舞出去的手在半路被截住,师辰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慢悠悠道:“黎姑娘想杀了我?”
黎芊芊暗暗用力,手却被人制住,纹丝不动:“枉我如此相信你,你却下毒给我,只为了我嘴里的一点情报?”
师辰风笑道:“堂堂‘五毒圣手’,竟还担心别人给你下毒?”
黎芊芊道:“事已至此,我就算是将我知道的带下阴曹地